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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大山人画语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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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俱道适往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导夫先路。”[1] —— 屈原
1.引论
三百年前的八大山人,依靠自己心性的真善,揭示自然之大美,阐发艺术之本质;他传统而现代、极古而极新,是中国文人画的最高峰,是纯粹艺术的先行者,当之无愧中国画现代化的开山鼻祖;他以自己卓越的实践才能,把中国画艺术推至一个空前的高度。
中国画艺术的伟大性,只有当站在整个人类艺术史的坐标系中来科学地观测时,才能清楚地认识到。可以设想,将八大山人的画作摆放进卢浮宫,与西方古代优秀的雕塑以及各时期油画精品相比列,将是怎样的效果。东方的艺术品在卢浮宫里付之阙如,这不能不说是世界观众的一个遗憾。对于习惯了眺望和惊叹西洋美术的人,当他驻足并发现代表东方最高文化修养和艺术水准的中国画时,那种视觉的震撼和心灵的感动,无疑是难以形容的。西方对中国画的理解,尚停留于形而下的古董欣赏的阶段,至于对文化艺术传统中那深层智慧的领会、反思与启发,还远远谈不上到位。
这是一个特异的审美空间,认识它需要的不只是眼睛,还有心灵的关照;那精神的象征性、艺术的表现性、造形的抽象性等等外在形式的后面,是一个非凡的完整的人。走近他,你便走近了一个优秀民族所拥有的优秀文化;一旦你走近他,你才明白什么是生活、什么是艺术、什么是自然、什么是人类旷古永恒的追求,你才知道什么是现实与理想、什么是社会、什么是艺术家、什么是你自己。
20世纪以来,尤其是50年代以后,八大山人在世界范围内赢得了一片赞誉之声,“八大山人学”兴起,于此同时,他也为我等国人提供了反思自己民族优秀文化艺术的机会。西人理解中国画难免简单化,以为八大山人传达情感所追求的,是扭曲传统而自造语言;而我们自己,也未必自知自觉,未必认识到其革新者的原由和意义所在;所以全面而透彻地研究和思考八大山人的艺术,不仅仅在于确立他在中国美术史乃至世界美术史上的地位,而更在于深入挖掘和倡导中国的优秀文化,在于增强民族自信力,在于推陈出新、发扬光大。
“越研究西方文化,越感到中国文化之美。”[2]这是近代著名的翻译家和艺术评论家傅雷的结论,而他对中国画的热爱与透彻了解,恰恰是他“二十一二岁在巴黎卢浮宫钻研西洋画的时候开始的”,这颇有意味;他的民族自信力,乃出于对中西双方文化的深谙与透析。同样,黄宾虹也自信我国文化之特长,当敢于“开门迎客,主客均乐”[3],恐惧与忧虑是大可不必的。
人类的灵智,一旦聚于一人之身,则其人所臻达的高度是空前绝后的,其后数百年、数十代人也难以逾越。中国画历史中皇炎炎其巨灵者,当首推八大山人,将他置诸世界艺术史,亦卓然而称伟大。历史上遭遇家国之不幸如八大山人者多矣,然则何以八大只有一个?此足证艺道之微茫。
设非其人,绝无其艺。八大独特的人生际遇、复杂的精神世界、强烈的艺术个性,统统是造就其非凡艺术的直接契机。“古者富贵而名磨灭,不可胜记,惟倜傥非常之人称焉”,“此人皆意有郁结,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来者”[4],司马迁之言,移议八大其人,不亦宜乎?
提及八大山人,人们立刻想起他作品中那些形貌怪异的禽鱼,并与他愤世嫉俗的社会心理联系在一起;但是,不宁与哀思、奇诡与冷峻,不是八大的艺术趣味,他之所以能在艺术实践中超凡入圣,客观而言决非是一个简单的社会现象,主观而言也不是一个轻易的偶然。他是执中庸之道的仁人君子,他无心做怪,所以称圣。
把握了人,就把握了一切。艺术的研究,最后都要落实到人身上。人是社会中的人,社会是复杂的,所以对人及其艺术的认知,无比之难。艺术史上的现象,不是单纯的直线式的,而一定是主观诸因素与外部诸条件多股扭结而发生发展着的。
一个人,只要从事艺术,那就必须遵守“美”这一终极原则;倘若偏离美,那他不可能拥有一颗亲近美的心灵和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一副创造美的手笔,于是种种因素集合起来,阻碍他最终走进尽善尽美的高明的艺术境界。“美是造形艺术的最高法则。”[5]循着这样的理路,庶可廓清八大的人生旅历与艺术行踪。
美术史上只能出现一个八大,八大的艺术是那个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但八大有着跨越时空的力量,其画风远被数百年、影响至巨,所以在讨论八大的特殊性与个别性的同时,其普遍性和一般性不可忽视,这也是今天我们继续研究八大的意义和因由所在。
2.“遗世逃名老”
社会的动迁与变革,对艺术家心灵的触动是无与伦比的,进而左右他们的人生道途。“文变染乎世情,兴废系乎时序”,“世极迍邅,而辞意夷泰”[6],艺术家及其作品,总是不由自主而染上那一时代的颜色,在民族厄运危时,刚强之气节高昂,创造出远非承平之世可比拟之作。“一代之文学,而后世莫能继焉者”[7],文艺之作,代有独绝,其中又有出类拔萃、荦荦大成者,更是超越一时一世,而执握永恒。
八大山人(1626-1705年)所处的时代,是一个社会大变动的时代,也是一个人才辈出的时代。董其昌(1555-1636年)、黄汝亨、李日华、李流芳、文震亨、黄道周、王铎、王时敏、倪元璐、陈洪绶、程邃、傅山、黄宗羲、弘仁、周亮工、归庄、顾炎武、查士标、侯方域、王夫之、戴本孝、笪重光、朱彝尊、王石谷、恽寿平、王士祯、石涛、王原祁、孔尚任、邹一桂、郑板桥(1693-1765年)……群情鼓荡、化作激湍,其声傲岸、地负天涵,艰难险阻、百折无回,磅礴奋纵、一意向前。
1644年甲申之变,明王朝灭亡。生不逢时,年仅19岁的八大山人由一个钟鸣鼎食的贵胄公子,一变而为飘零的闾里庶民,其人生的倾斜与心灵的失落自是难以言表。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家国之不幸,却造就了中国艺术史的大幸。”[8]
2.1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无殊胜之机缘,是无从悟上等觉的。这位王孙公子,乃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第九子、后来分支江西的甯王朱权之后代。他出生于南昌弋阳王府[9],历嘉靖、隆庆、万历三朝百馀年,朱邸书香门第、艺术世家[10]、文风卓然,这对八大幼年的影响无疑是根深蒂固了的;倘若没有这种文化的透彻的濡染,那么对于人生经验尚不富足的八大而言,将来的一切不会那么坚定与执着。八大的父亲“亦工书画,名噪江右。然喑哑不能言”,甲申国变后就故去了;本来“颖异绝伦”、“善诙谐、喜议论,娓娓不倦,常倾倒四座”的八大,“承父志,亦喑哑”,点头摇头,手势寒暄[11]。由聪颖灵辩而化为迟钝木讷,是万难的。
在妻与子俱亡后的次年,仅23岁(1648年)的八大,在进贤介冈灯社正式剃度为僧;在此之前的三年间,八大虽已隐遁空门,但一直未剃发而处于观望态度,希冀着朱明王孙军队的反清胜利以及各地义军的大捷,但是,他彻底失望了。“岂知巢未暖,两鸟竞相啄。巢覆卵亦倾,悲鸣向谁屋。”[12]八大题《飞鸟图》诗中这样的句子,是愤怒于自己人的不争气,南明小朝廷竟同室操戈、两败俱伤,毁却半壁江山。
1645年7月多尔衮下达的汉人“剃发令”[13],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留头总比留发好,于是,明末清初乱世佛门之“逃禅”,为一独特现象。不僧不俗、非俗非圣,作为浮屠中之遗民,“心之精微,口不能言,每临是讳,必素服焚香,北
面挥涕”[14]。八大也无例外[15],衡量得失,顺世应时,剃发无疑是无奈之举、变通手段。“祸福淳淳”、“安危相易”[16],惟委曲求全、忍辱生存。
“以忍调行,摄诸恚怒;以大精进,摄诸懈怠;一心禅寂,摄诸乱意;以决定慧,摄诸无智。”——《维摩诘经·方便品》
八大出家后,法名“传綮”,字“刃庵”;“刃”者,“忍”也。在此前后,剃发出家者尚有石涛(朱若极)、弘仁(渐江)、髡残(石溪)、戴本孝、方以智等,由遗民而为逸民。“愧矣,微臣不死;哀哉,耐活逃生。”[17]清军抓住机会挥师南下,明遗民仍不乏抗击者,黄道周、杨文骢、戴本孝等战死沙场,其他大家魁硕若恽南田、程邃、崔子忠、陈洪绶、项圣谟、傅山、王夫之、顾炎武、黄宗羲、朱舜水等均以守节为反抗。兢兢于末路,忠臣其艰难矣!作为王室后裔,一剃了之,诚权宜之计,然以佛事作忠孝[18],私身独善,于理无妨,以情终有难忍。当八大压抑之极、内心辗转徘徊于节操气格与“明哲保身”[19]之际,最终还是后者的处世方法,使他镇静下来。八大的花鸟,若《岩下游鱼图》、《牡丹竹石》[20]等,花草常是从山石缝隙中生长出来,这虽是八大构图之需要与造形特点,但也是他在夹缝中求生存的一种潜意识之流露。
在41岁时的作品中,八大常用《枯佛巢》和《土木形骸》[21]两印:他恨自己无能,无武勇之身,与“木人”无异。在46岁时他启用一印曰《怀古堂》[22]:他恨自己不能如古人,以践履南山采薇之志。“我思古人,实获我心”;“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23]。西山采薪,刻画残生,古贤之志,他只能在理想中实现了。
不平则鸣,“人之言也必然,有不得已者而后言,其歌也有思,其哭也有怀”;画为心言、言为心声,但八大的“鸣”,是“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24];而且越到后来,越是趋于“善鸣”,中和之音。靠着理想,八大在自觉自省中,不断疏解着满腹的牢骚、减少着现实的苦痛。“不是霜寒春梦断,几乎难辨墨中煤”[25],34岁(1659年)的《传綮写生册》,是他现存最早的作品,里面的诗句要缓和一些;“春梦断”虽是遗憾,但也何尝不是一种庆幸,否则,自己作为王孙贵族,不也是“墨中煤”么?
八大长期的复杂心境,在他自题在《八大山人小像》上的一些奥涩难明的句子中,可窥消息[26]:
(一)没毛驴,初生兔,剺破面门,手足无措。莫是悲他世上人,到头不识来时路。今朝且喜当行,穿过葛藤露布,咄!
(二)生在曹洞、临济有,穿过临济、曹洞有。曹洞、临济两俱非,羸羸然丧家之狗。还识得此人么?罗汉道底。
(三)黄檗慈悲且带嗔,云居恶辣翻成喜。李公天上石麒麟,何曾邈得到你?若不得个破笠头,遮却丛林,一时嗔喜何能已?
“没毛驴”理解为和尚秃驴,当无大谬;至于“初生兔”,则隐喻其生不逢时、多灾多难,典出《诗经·国风一·王一之六》的“兔爰”[27]:
有兔爰爰,雉离于罗。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逢此百罹。尚寐无吪。
有兔爰爰,雉离于罦。我生之初,尚无造。我生之后,逢此百忧。尚寐无觉。
有兔爰爰,雉离于罿。我生之初,尚无庸。我生之后,逢此百凶。尚寐无聪。
这三段中,“我生之初”,“尚无为”、“尚无造”、“尚无庸”,但“逢此百罹”、“逢此百忧”、“逢此百凶”,与八大的遭遇与心态吻合无隔。八大斋名常用者除“在芙山房”、“黄竹园”外就是晚年的“寤歌草堂”[28]。说“寤歌”,其实是对自己“尚寐”的觉悟与自勉;于身,正“尚寐无吪”、“尚寐无觉”、“尚寐无聪”,只好于有生之年,于心先寤了。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鲂鱼赧尾,王室如毁;虽则如毁,父母孔迩”[29]。——假如沿着这样的“诗经情结”[30],我们尽可以在他画中的鱼鸟形象以及题诗句意中揣摩八大耿耿于家国之失、愤恨异族之侵的心态。不过,那不是现实中的八大,也不是理想中的八大。
“羸羸然丧家之狗”,八大在上面诗中如此自谑,不仅仅是说明他不计较于临济与曹洞之宗分,而是有自怜失去家国之意,更是景仰孔夫子“累累然若丧家之狗”[31]却仍能乐以忘忧的磊落胸怀。真正的乐观、达观,不是自我的欺骗与麻痹,而是一种大慈大悲之心、一种至诚至圣之性。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32]
2.2 “老人知意何堪涤”
“佛门隐王孙,孤愤化吟啸。佯狂过闹市,蹀躞任哭笑……”[33]
八大是一直彷徨着的,由剃发、参禅、归宗到还俗,是一个无比复杂的心旅。“伪僧”身份,乃是他不得已的权宜之方,实际上,身处空门他也作不得“净土人”[34];即便在看似最专心的时段,即28岁入颖学弘敏门起至47岁时师示寂止(1653-1672年),他心底也从未平静过。
“惟有荒园数茎叶,拈来笑破嘴卢都”,“烂醉及中原,中原在何许”[35];那哪里是“笑破”、“烂醉”,那分明是最难堪的苦笑与清醒!故园黍离之情,他一直隐忍着,他甚至尝试着在画中表现出一股英气来,若57岁时的《古梅图》,枝桠纵横,剑拔弩张,但读那诗,又由慷慨慢慢走向了沉郁:“老得焚鱼扫虏尘”,何其倔崛;“和尚如何如采薇”,何其困惑;“苦泪交千点”,则又何其苦楚[36]。
“大禅一粒粟,可吸四海水”[37],“薄言万里处,一倍图南者”,“小臣善谑宗何处,庄子图南近在兹”[38];借助于禅、道,八大宽慰自己,在心中开拓着理想空间,寻找精神家园。这是诗心,是慈航,是寄托,是抱负,是大智慧;茹古涵今、浑浑灏灏之情,一意凝化到纸端,他那现实中无法实现的东西,在意念中实现了。
痛苦,产生于理想与现实的冲突;解决痛苦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没有理想。逃避现实是方便之路,但事实证明,这不适合于八大。生活的痛苦可以解脱,但内心责任的重压是摆脱不掉的;其他一切均可“一笑而已”[39],惟独这责任,是例外的。随着清政府江山已固,对遗民及汉仕政策相对放宽,这也许使八大萌发了重新选择后半生的道路的念头。他尝试着走入市井,与人交游;然而,世事惟艰,人心惟危,天真而理想的八大,不久,便碰了个头破血流。
53岁时八大在临川,颠狂了,大哭大笑、“混舞于市”;坚持了近两年后,忽然“裂其浮屠服,焚之”[40],借机跑回老家南昌。后人如此记述,但实况如何,今天是不得而知了;但可以肯定,那是一个多么令人心酸的情景。假如八大真的颠狂了,那他也就感觉不到了内心的苦闷;然而,他根本没有颠狂[41],而是假此传统之伎俩,以避时祸,自愚而愚人。
“世多知山人,然竟无知山人者。山人胸次,汨浡郁结,别有不能自解之故,如巨石窒泉,如渴絮之遏火,无可如何,乃忽狂忽喑,隐约玩世。而或者目之曰狂士,曰高人,浅之乎知山人也。哀哉!”[42]
这“哀哉”的程度,不是别人同情八大时所可以想象的,而是他自己的切身之痛。对于天真的他,如此之行是需要勇气的。过去、现在、将来,万般矛盾、惶惑与憋屈,在悉自遏掩抑蔽、交织缠绕、翻腾起伏、埋藏蓄积了长期之后,藉此之机“决堤”了。
说自己颠狂、疯子的时候,那一定还是清醒的,何况,他自己也承认是“佯狂”[43]。52岁时,八大即钤“掣颠”一印,他开始“掣”——酝酿、预谋自己的“颠狂”,亦足见其心理压力之大。
56岁(1681年)那年,八大给自己起了一个不甚雅致的名号:“驴”[44]。八大名“耷”,但未必耳朵特大;驴、驴屋、驴屋驴、人屋,这些与禅典有关联的字眼[45],相继出现在八大的题款和印章上[46],不仅是显露自己的开悟,对无关紧要的外壳的势欲抛舍,而且,更是有着一种自谑、自怜、自激与自责之意在焉。他讥讽自己笨而无能,“技止此耳”[47]。他心地坦诚、不以“驴”为意,或以为他这一举动与“狂禅”之风有所仿佛,而狂禅也正是八大所在的临济宗的特色之一;但是无论如何,八大既已超越了宗派筌蹄,其意是远在言外的。他的“驴”字印自56岁颠狂期一直用到75岁,那决非缠绵于自己僧人情结,而是这种“自责”的挥之弗去。
在颠狂一阵之后,八大又哑了[48]。《口如扁担》、《其喙力之疾与》[49],56-59岁(1681-1684年)数年间,八大画上用此两印,自策自警。病从口入、祸从口出,缄默无言、苦不堪言,无法推脱、闭口谢绝,全在于斯;其“哑”,正与其“颠狂”互为表里,蕴藉无穷,千载寂寥,冷暖自知,夫复何言?
出家32载(1648-1680年)、年已55岁的八大,还俗了!八大的还俗,原因是多方面的,未易尽言,但足以证明:他具有“无可无不可”的宗教观,他是乐观主义的、现实主义的,他有着儒家的道统、有着社会的责任、有着中庸的思想,他心性是顺真顺善的,有着对大美的不懈追求。
在“颠狂”了三四年之后,57岁(1682年)那年,八大做出一个决定:“慨然蓄发谋妻子”;原由之一便是有人劝他“斩先人祀,非所以为后人也,子无畏乎?”[50]可见,八大听劝而不固执,乃是儒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51]思想的直接作用。儒家的道统,在八大的心中是逾越佛家之认识论的。“何负”[52]二字,为八大山人57岁即返俗后画上的常用印语,当是这种心态的旁证:何负于我?我负于何哉!儒家的社会责任感,在八大的心目中是根深蒂固了的。若谓八大内心尚有痛苦的话,便是不能尽其儒道。
八大山人是亲近“道”的,他在34岁(1659年)为僧于进贤介冈灯社住持时,在画上即署“广道人”、“灌园长老”,并钤《钝汉》一印[53]。返俗后,他居青云谱,过了一段“绝学无忧闲道人”的日子,他用《夫闲》一印[54]以记之。在67岁所作《荷花》册页[55]上,八大题有“忝鸥兹”三字,此外他还有《忝鸥兹》一印[56],取典于《列子》“海上之有好沤鸟者”[57]之寓言,乃是劝戒人们,心动于内则形露于外,机心内萌连鸟都会知道的。此外,八大还有《画瓮》一印和“灌园长老”一署名[58],足见他逃离嚣市的愿望,追随庄子所说的那“抱瓮而出灌”[59]的老者。八大反对机心,追求真诚,他生活在理想中,与现实拉开了距离。59岁直至终年,八大则常盖《可得神仙》一印[60],又书“采药逢三岛;寻真遇九仙”[61]诸句,足见其“求仙”之心。仙法的“静寂无为,忘其形骸”[62],不正符合此刻八大的心境需要么?非仙亦圣、非圣亦仙,不私不营、一任于天,此乐何极!
“何时酬归计,飘然一苇航”;“空中泡影虚追迹,局内机缘假认真”;“蝶化梦回吁幻迹,鹤鸣仙至忆前川”[63]。佛的超脱与道的物化,都没有最后使八大找到归宿;在同时看破了出世与入世之后,他不复寄意于外在形式的东西,而转求自己,当下心安。
与知己晤谈,使八大感到了莫大的快慰,亦以排遣郁闷[64];但回头无人,更觉孤寂。“横施尔亦便,炎凉何可无。开馆天台山,山鸟为门徒”[65],他的画中,两只小鸟占据中央,是主角,它们却是八大的知己,八大把它们当作门徒。晚年的八大,和同为明宗室的比他小17岁的另一位王孙大画家石涛有了音信往来。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春,八大写有《桃花源记》寄往扬州,请石涛补画《桃花源图》。同年秋,石涛画了《春江垂钓图》并题诗赠八大。1699年石涛致函八大请八大为他在扬州的大涤草堂作画,当接到八大为其所作《大涤草堂图》[66]时,石涛兴奋异常,遂作《题八大山人画〈大涤草堂图〉》长诗一首[67],“……公皆与我同日病,刚出世时天地震。八大无家还是家,清湘四家空霜鬓……老人知意何堪涤,言犹在耳尘沙历。一念万年鸣指间,洗空世界听霹雳”,在由衷赞叹八大艺术的同时,对同宗之遭遇表示出惺惺相惜与崇敬悬想之情;据考证,他们没有见过一次面。
从现存八大致方士琯氏信札中可知[68],大概在60岁时他鬻画为生,但画价不高,“河水一担直三文”[69],何其廉也。“配饮无钱买,思将画换归”[70],有时只好用画换。“只手少苏,厨中便尔乏粒,知己处转掇得二金否?”手病得不大好使,画不了画,没米下锅,不得已便开口借钱。—— 一代大师穷贫寒伧至此,令人扼腕!八大为生计而一直创作到晚岁,画虽然是他生命的寄托、是他心血的物化,但也难免有力不从心之时。“凡夫只知死之易,而未知生之难也!”[71]读他这番话,好不心酸!
八大山人“坎坷一生的遭遇与文化素养的优越性之间的矛盾,形成与众不同的艺术个性”[72],这矛盾,确切而言乃心灵之落差,正是这种“落差”的特殊性与复杂性、丰富性,给八大的艺术认识带来无限趣味。看75岁时《鹌鹑》[73]一作,那鹌鹑块然兀立、翘首苍穹、鼓腹高歌,宛如阅尽人间沧桑的老者,与早年的缩首缩脚的形象大不一样。岁云暮矣,倘若说八大在画中有意识透露出一种情绪的话,那它却不是个人的了,而是一种人类共同拥有的大孤独。万物有代谢,人也与万物一样的无依、无奈。“撑肠拄腹六十尺,炎凉尽作高冠戴”[74],于“炎凉”,八大已然参透,不喜亦不惧,可以安之乐之了。
“八大山人用墨苍润,笔如金刚杵,神化奇变,不可仿佛。”[75]八大简而有力的艺术话语,是他用整个生命提炼出来的。卓越出自艰辛,“艰苦环境的刺激”[76]往往制造出最伟大的人类文明。八大山人雄浑之气象、简括之笔墨、独绝之精神,涤荡时风,虽当时只授法者仅牛石慧与万个等人[77],但给清季的“扬州八怪”、晚期的“海派”若任伯年、赵之谦、吴昌硕、虚谷等直至近现代若齐白石[78]、张大千、潘天寿、李苦禅诸家以最直接的熏陶,并远被欧西与东洋[79],“燃起了全世界中国艺术的圣火”[80];八大山人,一代巨星流越时空,功格昊穹,辉华史册。

2.3 真“隐”
2.3.1 “其颠不可及也”
颠狂,在中国的文化艺术史上是值得大书特写的一章。痴、颠、疯、狂、迂,检索史书,不胜枚举,其间蕴藉无穷,难以尽言。
“山人果颠也乎哉?何其笔墨雄豪也?”[81]八大的“颠”,一如倪瓒的“迂”,其形迹或异,其气味则一,均是独领风骚、跨迈时流的;那种萧散、空明、肃静,是一种离群索居的幻想,是一种澹泊明志的期冀。
不颠不狂,其名不彰。市井中沽名钓誉、有意识的颠狂者当然有,但真正的颠狂者,是“纯纯常常,乃比于狂”,“猖狂妄行,乃蹈乎大方”[82]。八大便是这样,其“狂”,既是他痛苦之形象,更是他平常之状态;为直率、为本色,非世故、非机智,“其性情与画最近”,故雅而不俗[83]。敏于艺术、疏于人情,此为颠狂者的两面性。“其嗜欲深者,其天机浅”,“凄然似秋,暖然似春,喜怒通四时,与物有宜而莫知其极”[84],这是一种高明之才、一种“大癖”,庄子引之为大知己。
艺术史上的真正的颠狂者们,内心一定是有着大委屈而不得舒展,同时又是有大本事来承载其颠狂的;他们不是纯粹的病态的神经错乱或精神分裂,而是一种韬光养晦的生存策略、一种独特的接近自然本真状态的艺术方式。在颠狂的“隐蔽”下,靠着超凡的感悟力,控制着奔突的热情、驾驭着娴熟的笔墨,他们往往精品、很少败笔。甘风子、颠张醉素、杨风子、米颠、倪迂、黄大痴[85]等等,他们天才超逸、绝出伦辈,他们精神迥孤、以至病态,他们在一味天真中竟自无意识,惟其无意识,却灵性撇脱、天趣洒落。生活中失去了几个正常人,艺术上却多了几片风景。正常人多得是,但这样可爱的颠狂之士却少得很。
值得寻味的是,由发颠狂到从颠狂中恢复过来,是八大艺术风格转变的时期,正像凡·高一样,在焦躁不安与颠狂之后,艺术为之一振,“病情”竟成为一个获得创造力的新契机。颠狂状态下,最原始的生命力和创造力得以萌发。这种“原发过程”随时随地地“浮现出来”[86],催化着熟练的技巧与深厚的学养,产生出正常状态不易出现的佳品。“狂来轻世界,醉里得真如”[87],这样的体验,的确带有神秘性。
内心傲岸孤洁、在生活中无法狂起来、似乎怯懦的八大,在颠狂时进入他艺术的王国、为所欲为。天才卓荦的他,“玩世不恭,画尤奇肆”,“洒以敝帚,涂以败冠”[88],那是一种发泄式的创作;几近崩溃的神经,在此刹那间澡雪精神,得以舒缓与洗礼;已经失去了的理智,得以复苏和修整。
此时,解衣般礴的“真画者”便出现了:他所袒露的,不是肉体,而是灵魂;他奔逸绝尘、超凡入圣。“得至美而游乎至乐”[89],在这种“至乐”的情境下,他获得了心灵的自由;这种自由,携带他直抵自然真境,如对至尊,其所见“无复山水之相”[90],其所画“废物象而取其真”[91]。
“道可载而与之俱也”[92],颠狂的外表,虽类若愚痴惑迷,却恰恰契符真道。真道,只属于纯正的颠狂者、真画者、真艺术家。因为心无挂碍,物我冥一,艺术意象与自然真物一样地真实,历历在目,俯仰即是,他需要去做的,只是把它们一一摘拾过来。
“俱道适往,著手成春”[93]。
2.3.2 饮者
颠狂者总有所凭借或因由,醉酒,便是其一。
“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俯观万物,扰扰焉若江汉之载浮萍”[94]。
酒之为用大矣,它方便地带人进入无拘无束、若梦若幻的状态。对于艺术家而言,觞次滴沥,酩酊之际,“非酒安能神哉”[95]?酒,平民可以欢,君子可以礼,其德甚伟,其力甚大,由之而堕肢体,黜聪明,去形知,得失俱忘,贵*全无。把酒醉的状态升腾到形而上极致的是庄子,他认为“醉者之坠车,虽疾不死”,原因是“其神全也”;醉者在主观上对于乘车与坠车已经毫无意识,无有恐怖,在客观上则肢体骨节柔软,坠下车来直如土之委地,所以即便受伤但终不至死。靠酒的力量,轻易实现了“一其性,养其气,合其德,以通乎物之所造”的至高境界[96]。酒,竟是大方便之法门,如醍醐贯顶,彻悟在即。大醉,就是全醒,就是自觉的良机,不复外求而一切自得。
八大山人,“饮酒不能尽二升,然喜饮”,“贫士或市人、屠沽邀山人饮,辄往,往饮,辄醉。醉后墨沈淋漓,亦不甚爱惜”,“赌酒胜,则笑哑哑,数负,则拳胜者背,笑愈哑哑不可止,醉则往往唏嘘泣下”[97]。酒后见真容,八大山人便是如此的天真,毫无*诈之伪态;可他的“不甚爱惜”,却是有选择的,是不可以被迫的,当他被人按住两三天不让走时,便只好“辄遗矢堂中,武人不能耐,纵之归”[98]。可见他的醉酒,乃“己独曲全”、“虚己游世”[99]的权宜之计,借酒颠狂,以求自保。
“名士不必须奇才,但使常得无事,痛饮酒,熟读离骚,便可称名士。” 八大的醉酒以至颠狂,是与魏晋名士的放纵任诞[100]大异其趣的。借酒以浇胸中垒块,在酒精的麻醉下的颠狂、迷醉、超脱,虽也“正引人入胜”、“使人人自远”,但倘无“真忧”[101]可解,这种醉便有一种做作之气,至于高阳酒徒更不必论。八大之醉,是不得已的选择,是助其颠、是解真忧、是避时祸。
八大是清醒的,他知道,酒是靠不住的,装颠佯狂,也终归不是长久之计;他必须修其心、平其气、固其志,选择更广阔更永久的无私大道。
2.3.3 隐者
55岁烧了僧服跑回南昌老家后,八大继续佯狂近一年,57岁娶妻后即安居城西埠门,开始创作大量作品,并卖画为生,过起了“隐”的生活。

3.“无可无不可”
“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齐与?’谓:‘柳下惠、少连,降志辱身矣,言中伦,行中虑,其斯而已矣!’谓:‘虞仲、夷逸,隐居放言,身中清,废中权。’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146]《论语》中的这段话,对于我们理解八大山人之宗教观、处世观以及美学观,有重大意义。
3.1 惟学惟一
中国的人文基础,向来是问学之道,而不是宗教。筑基于儒,成就于佛,浑化于道,八大山人打通三教,其脉络是浑沦的,不能确分;有理无宗,有学无教,是八大的宗教实践,他越来越脱略形式,越来越落到实处、平易处、简便处。
宗教对于八大艺术的影响,虽然不像元时赵孟頫那样直接地在绘画题材上体现出来[147],但却全面地影响了他。儒家的信条,根深蒂固地左右着八大的生存观念,道家的方法随时随地启发着八大的处世方法,而佛家的思想则具体而微地影响着八大的艺术模式。八大的艺术,是其贯道之器,是其对理的问求、对学的体验。
“学”与“教”是不可便分的。即便儒家,其“中庸”理论“差不多是一个完整的宗教体系”[148];而“伦理”,亦有“宗教之用”,“中国以道德代宗教”[149]。只是人们更愿意更习惯地接受“儒家”或“儒学”的说法,而不称“儒教”。说“三教”,是以宗教信仰观区分之,而说“三学”或“三家”,则以思想派别来分类。中国的学问,大体可以文、史、哲三类概之,代表并融合了美、真和善三元素。儒、道、佛三学,互融互合,对中国的学问影响至巨至细。
儒、道、佛三家,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已各有相当势力,北周时出现“三教”之称,至唐则普遍认同于朝野上下。“自晋至今,言中国之思想,可以儒、释、道三教代表之。此虽通俗之谈,然稽之旧史之事实,验以今世之人情,则三教之说,更为不易之论”[150]。将三家之学融合起来,的确产生了中国优秀的哲学思想与文艺理论。如著《文心雕龙》的刘勰,既为儒生,又曾到定林寺“吃教”,“博通经纶”[151],故其立论,能在“宗经”理路上[152],既赞《老子》为“百氏之冠”,又务求折衷,除融合三学之外,还兼收法、墨、名等家,故“本乎道,师乎圣,体乎经,酌乎纬,变乎骚,文之枢纽,亦云极矣”[153],通渠而贯用。
东汉学者的“游谈之风”,至于魏晋而变为中国文化史上很有趣味的“清谈”[154],此既是一时之学术风气,又是一个集体性的社会心理现象。思想家乃至艺术家们握麈清谈、挥斥方遒,视名位财利如粪土[155],陶醉在幻境中。玄学的兴趣不是神异,而是痴情于奇思玄想,于是为新儒学与禅宗的产生准备了条件。“俗人好奇,不奇,言不用也”[156],俗人听骗不听劝,对奇怪的东西容易接受。佛教的初期借助了巫术咒语等怪异趣味来惊世骇俗,渲染不可思议的事情[157]。印度文学借助志怪之风,“谬远荒忽、怪诞离奇”[158];这也的确容易被民众接受并迅速流布。佛教能最后征服人心,则是抓住了人类内心潜在的一种困惑和信念,如寄托来生、脱离苦海、达到彼岸[159]。中国志怪文学早在先秦已臻其盛,故接受这种外来的“志怪”也不费力气。最初以道术面目流布的佛教,至于魏晋,正好与当时的“玄风”同气相求。文化的渗透力最大,文人士大夫接受了,整个社会民众中便扎稳了根。“斯文之作,有补于宗教”[160],其实士林的加入是一种必然,因为译经和解义等环节都需要士人阶层的参与,深谙儒学与道学传统文化的学者们,在研习佛学体系的同时,批判地接受,汉语佛教化词汇日益增多,同时也把佛学中国文化化了。此时的佛学,“是另一种形式的佛学,它已经与中国的思想结合,它是联系着中国的哲学传统发展起来的”[161]。“此固可见东晋佛道门户之见不深,无大抵触,实因当时名士好玄学,重清谈,认佛法玄妙之极,而名僧风度又常领袖群伦也”[162]。其间,名士与名僧交往,又起了催化剂的作用;晋、宋以来,有道林、道安法师、休上人,所游者则谢安石、王逸少、习凿齿、谢灵运、鲍照之流,于是,佛法与儒典、道学雕理入神,“自得为和”[163]。
佛教以“学”的面目出现,遂与儒和道之外另立门户。隋唐之季,佛教兴盛,于皇室与官僚阶层势力之外,多出一个强大的僧侣集团,在经济和思想上对社会形成了威胁,于是开始受到批判和贬抑。“这种矛盾把出世的高僧与世俗的贵族都号召到卑鄙的经济战场上来”[164],此说虽激厉,但从侧面显示彼时佛教的发展势头。宗教的存在,除社会的实际价值之外,便是纯粹的精神理论意义;文人之崇佛,大抵从后者考虑。韩愈从社会功利角度出发,斥佛“伤风败俗,传笑四方”[165];韩愈此举,亦为后人非议,若包世臣[166]等,大抵指责韩愈疏于佛理;但从韩愈有关禅宗的信札中,可知其斥佛决非纯然的意气用事[167]。在对待佛的观点上,柳宗元似更客观,亦对韩愈做出了合理的评价与支持[168]。至于宋代,苏东坡对为僧之道提出具体要求,即“笃志守节”,也就是敬业,否则“其中无心,其口无言,其身无为,则饱食而嬉而已,是为大以欺佛者也”[169],就真是百无一用了

4.致大中和
中国传统文化思想的精髓,是传统、是道德、是伦理、是秩序,总之曰“中和”:“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231]
儒家“温柔敦厚”[232]的诗教观,是中庸思想之一端,是一种积极的、善意的、有用的文艺观。“哀而不伤”,“过犹不及”[233],“发乎情、止于礼义”[234],正是借助于斯,以超脱一己之私,从仁致公,心平气和,从“小我”走向“大我”[235]。惟其心中能“大”,笔下始能“大”,一挥而中其节、造其美。“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文理密察,足以有别”[236],执儒家中和标准以衡量八大的画语方式,道理自具焉。
“遗民情结”,这一中国历史上时代交替之际的特殊产物,具有特殊的人文意味。遗民对前朝的留恋态度,不仅仅是儒家忠信仁义礼等思想的表现,更是对整个人类传统和社会秩序、社会稳定的一种依依不舍,是对社会和平与稳定的期盼与憧憬。八大经历过切肤之痛,故而体会最深、希冀最大,既而把这种理想与愿望,一意寄托到自己的艺术中。八大这种心境,在书苏东坡《喜雨亭记》[237]等作中,可以领略到,那楷书工稳、平正、淡然。感伤之极,乃至沉郁;凝咽之极,乃至慷慨;悲切之极,乃至含蓄;沉抑之极,乃至浑成。其体物也似清潭之见底,其遣词也似野云之闲飞,其言情也似素月之升空;八大画作中那种自然的宁静与平和,那些鱼鸟万类的和谐与相亲,所以能感动人,此为一大缘由。
晚年的八大,当他彻底摆脱了“遗民情结”时,成为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大艺术家。江山毕竟离自己很远,而艺术天地,却是自己的道场,可以修养于斯、安度于斯。一己之身何足惜,一家之事何足忆,最终笼罩着八大的,是社会的责任感与人类共同的忧患意识,这使得他无论颠狂还是隐居,一股莫名的痛苦和烦恼跟随着他,怎么也挥之不去。八大的恐惧,最后不是来自于社会时局的政治因素,而是来自于一种大寂寞、大悲哀;“世间无常,国土危脆”,人性之恶的成分可能随时变异、出现,这使他心存危险感。
美是真的、善的,而丑则是假的恶的、是万类的相害与残暴,是混乱、是不和谐、是无秩序,这发生在自然界,也发生在社会现象中。儒家的产生[238]以及仁、义、礼、乐等思想的提出,无不是出于维系社会的秩序感与安定感;孔子“冒天下之大不韪”、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所以称圣。追求和平、讲信修睦、天下为公,不正是整个人类所最需要的么[239]?中国文化对世界人类未来求生存的最大贡献,便在于“天人合一”思想[240],人要师法自然、行乎大道,寻求大善、大美、大和、大同[241],而不是一己一时之私。对于个人而言,是多么的孤立无依。儒家之学是集宗教、伦理、道德为一体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则众履平安,这是多么善意的规劝,是使整个人类社会关系在道德之下生活得更好的“黄金法则”[242];“恕”而不“怒”,是宽博、无私、礼让、谦慎,而不是狭隘、自私、争斗、猖狂甚至涂炭天下。儒家的心性之学,在处理将来社会问题以及人类与地球面临的问题时,作用至巨[243]。“自求多福”、“反求诸己”[244],人类好自为之。

4.1 八大的“平常心”
“山林与,皋壤与,使我欣欣然而乐与!乐未毕也,哀又继之”,“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生物哀之,人类悲之”[245];人因为有情有知,便执着于生死,便悲观。倘能以平等心、平常心与万物齐观,便旷达了,便可与自然相亲近,在领略造物者寓意的同时,发现随时随地的真、善与美:“耳得之而声,目遇之而色,取之无尽,用之不竭,是造物之无尽藏也。”[246]
“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247],把自己放回到自然中去,没有了生死的压力,于是,“俯仰终宇宙,不乐复何如”,“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无忧无虑,以尽天年。,——于是,真正的乐观主义诞生了。传统文人士大夫的“乐观”与“超然”[248],往往停留在口头上,而“无可无不可”的中庸之道,则是彻底的真实的乐观主义。
乐夫天命,是一个多么伟大而崇高的境界!“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君子由是而知命,由是而能“外天下”、“外物”、“朝彻”、“见独”、“无古今”、“入于不死不生”而“撄宁”,“成然寐,蘧然觉”[249]。在无常中觉悟到永恒,在平常中认识到伟大,便是得道,便是道德!
得道其难,所以才有想得道的愿望。“木犹如此,人何以堪”[250],人类的一切活动,都时刻笼罩“在死亡的影子里”[251],于是,感喟命运成为人类精神活动的主要内容。人一生所能留下的,惟“遗憾”而已,倘有生之年悲观以度,不更遗憾么?庄子之所以要作逍遥之游,乃是想超越时空的有限性,寻找“无何有之乡”[252],当然那只是理想之所归,无处可寻。“去妄执,彻底地去妄才能转出彻底的真实”[253],人之安身立命与佛禅之理同;一切都是“空”,而“空”又不可依靠,怎么办呢?
无志则不失志,我并非无志,而是志在自然,因自然永恒,故我志永恒,故我永不失志。智慧,便是自觉,自觉,便是自我说服。觉悟到了“本来面目”,认识到了志之所在,便放心了、自在了、平和了,便有了平常心。“平常心”,即“道”;没有此“平常心”,就如同睁眼瞎[254]。有了平常心,才适合表现自然之道。平常心,便是人生的极高境界;说来容易,做来甚难。新奇易作,平淡却难[255]。道,哪里也不用去寻了,就在身边。认识至此,真正的乐观主义与浪漫主义便诞生了。看《秋花危石图轴》[256]一作,寂寞花开,如孤踪远游、幽旅暂歇,八大总是如此,一花一草一鸟一鱼,平平常常,但生机无限。
八大笔下的面貌怪异的鱼或鸟,尤其到了晚年,当然不是为了反映社会情绪,而是真诚地对待自然以及自己的艺术;他奇崛的构图形式与怪异的形象特征,只是表达方式上的个性化,以幽默的、漫画式的、有趣味的符号,来唤起读者的参与。哀与乐的寄托,发生于八大的创作之际,也继续出现在读者的欣赏之时;读者把八大的人与他的画联系在一起,在矛盾的戏剧性的新鲜感的欣赏中,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画得越是自然、幽默、快乐,别人就越感到他的悲哀,越同情他[257]。即便是没有一丝压抑感的作品,若《湖石翠鸟》[258]一作,豁然释然、畅放高放,那小鸟高瞻远瞩,身后旷阔,脚下坚稳,但仍让人心存不安与敬畏。——这便是八大艺术理想和审美情境的高明所在。
靠被同情是成就不出大师来的。八大内心固有深不可测的痛楚,但若仅“以‘墨点无多泪点多’、以‘天地为愁,草木凄悲’视八大,那就恐怕脱不了皮相之判”,“艺术之伟大不仅仅在表现内心的痛苦,而更在化解这痛苦。大艺术最终是对灵魂的大慰藉,从大牢笼得大自在”[259]。从八大的画中看出“泪点”来,乃是循着遗民普遍有着的沉闷愤慨之情而立论,非为无由;但研究八大津津于斯,则浮于笔墨之表象,失之矣。

4.2 “淡然无极而众美从之”
八大晚年山水画上,有题“庄生和之以天倪”者[1],可见其骛求。看似冷寂木讷、无言无语,但那是不耽是非、畅寄无穷的大辩之言、齐均之理,那是对自然的坦呈、对大美的真诚的供奉。这种平淡天真之“隐”与“逸”,不声不响,却其心也“狂”,惊世骇俗。
艺术行为,只有一超而入“天倪”,才有了直面自然本质的可能,才有了表现生命感悟的机缘。倘不把尘嚣缰锁一层层地脱落掉,势欲“刻意”于艺术品,终入歧路。“欲静则平气,欲神则顺心”,平易恬然,德全神盈,“淡然无极而众美从之”[2]。
八大作品中的“淡”,不是刻意做出来给人看的,或求人喜欢的;那是他平气顺心之个人产品。也正因为其内外条畅,平气顺心,“眼前无非生机”,正可颐养寿命[3]。“能以中和理天下者,其德大盛;能以中和养其身者,其寿极命。”[4]八大享年八十,可谓寿矣,为其心境平和恬淡之证明。
也正因为心平气顺,在感受艺术快慰的同时,平常景物亦因情而转,时时快人意,“实获我心哉”[5]。从此,自然之美与人之道德情感之间,得以最紧密的联系起来,不可思议。“物色之动,心亦摇焉”,“情往似赠,兴来如答”[6]。万象物色,对于八大而言,皆可感发志意、引譬连类,寂然不动而应乎无穷。它们无言,喑哑沉默,但有无限深情,八大与它们对话,替它们发言。他画一花一草,以慈悲恻隐之情为它们写真,既哀怜它们的春秋代谢,也诉说自己的人生无常[7] 。这么一种神圣的体验,宛如经历了“伤别离、嗟沦谪、哀流亡、叹迁贬”[8]之情绪摇荡的“游”者,必须明白了“居”与“游”的漂泊明灭之后才可能安身立命于人生的静处。七尾小鱼[9],在野水幽潭中悠游着,潭岸画法粗犷恣纵,恰与水中小鱼画法的简净与凝练强烈映衬,尤显那水清冽彻底,鱼居其中,“皆若空游无所依”、“似与游者相乐”[10] ,往来翕忽,纯然“天倪”矣。
“天下和平”、“天地万物之情”[11],因为八大真实地感受到了,所以透脱到笔墨上。“青青翠竹,尽是真如;郁郁黄花,无非般若”,随处禅心,即时体道,“色无边故,般若无边”[12]。这种最普遍、最实在的真情与慧智,也最深刻、最细微。八大的花鸟,在“孤”、“怪”、“冷”、“空”、“无”[13]的表象之外,不是怨愤或惊恐,而是情与智。正因他以“诚”对物,无物累绁于心,反成一种可以相厮守的超然力量!
八大的艺术,透露出形而上的丝丝灵光。他的一幅花鸟画小品,便是一次参悟、一则启示、一回内省。一山一水,一花一叶,无不关乎理、事、情、气,“咸有自得之趣”[14]。“自得之趣”者,天趣也,法尔如是,即真,即大美,即自然造化,即人之不能为,亦即“万不得已者”[15],亦即“无可奈何”[16];那不是简单的真率与直白,而是高境界的追求,最有兴趣、最堪玩味。“百岁为流,富贵冷灰”、“萧萧落叶,漏雨苍苔”之“悲慨”,“生者百岁,相去几何”、“倒酒既尽,杖藜行歌”之“旷达”[17],大诗人有之,大画家有之,乃与人生况味相关联。八大的花鸟,便是这样一种况味,难以言传,只能感受。不雨花犹落,无风絮自飞,四季更替,社会变迁,这便是自然,便是历史,便是客观,那么主观之悲感何来呢?鸟虫之鸣,亦因有情,只是“迫于时而不自已,时往而情亦遁矣”,但是“人则不然”[18],因不平而鸣,鸣而难止。虫不及人,人亦不及虫也!
《鱼鸟图轴》一作,画境苍茫、诗意朦胧[19];欣赏此作虽有难度,但无形中更助长了读者的兴趣。不管它到底是否表现他对社会的讥讽,但这种艺术方式却成为智慧与沉思的象征。读者愿意被作品蒙蔽,也愿意被作者迷惑,因为透过这种物质的形式,可以直探自然永恒的精神之源,这大抵是艺术品的最大魅力与价值,否则纸上“数点残墨”[20],怎可与自然一角相比拟?自然大美无尽藏,艺术虽是其模品,但别开生面,为吾人开辟了一条见性明理的道途。

4.3 画以载道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21] 文以载道,画亦载道。
儒家重视“诗教”,以为可以“兴、观、群、怨”[22],可以感发志意,可以考见得失,可以和而不流,可以怨而不怒。儒家“观物比德”[23]的思想,可谓与自然大而化之、共斯永恒,乃是最大的“移情”[24];陶渊明于菊、周敦颐于莲、林逋于梅,无非“君子比德”。“其志洁,故其称物芳。”[25]八大画荷,或许正是寄托“出泥不染”[26]的不滓情怀。八大画荷,若《墨荷图轴》[27]诸作,乃以小观大之法,荷茎亭亭,不择地而生,其叶若华盖,其花若仙临,读之,顿觉其荷比人高大许多,须仰视才见,不由得让人心生向往之情;其间有气浩然,廓然无际,那是八大豁然胸襟之象征。八大还有斋号“在芙山房”与常用印《在芙》[28],可为旁证。八大山人之比德,则不仅仅停留在画中的题材上,而是把非凡的思想内容,融化于非凡的艺术形式之中[29],清浊、大小、短长、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高下、出入、周疏,相济相和,万物之德,转化为他的艺术之道。
在追求大美的过程中,八大获得了真正的自由与解放,获得了“自我超越”与无限的生命力[30]。
后世之人总以为八大遇艰难而啜其泣矣、何嗟及矣,然而,那不是八大!“因生命中过度可悲,过度可喜,或过度奇异的遭遇,使日常的人生丧失意义,而有一种超脱一切又明了一切的感觉”[31],伟大的艺术品,就是在这样的心境下产生,它们之所以能感动人,甚至跨越久远的时空而得到异代知己,原因正在于此。八大从来就没有真正解脱过,所以就愈加地期盼解脱,他把这种强大的动力一入其画中,画中之“张力”生焉。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32]
阻力越大,动力也就越大。“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33]。乾坤在手,燮理阴阳,践“中庸”之道——惟“君子”得之。《中庸》反复申述的,也就是这样一个大道理,然则正如“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的看似悖论的中道观,“知者过之;愚者不及”[34],奈何。中庸把君子与小人区别开来,惟圣人兼备智、仁、勇之大德,能够不馁其气,战胜自己心中的恶、私,呈显透彻的善、公。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35]能“坦荡荡”,是智、是勇、是仁,是君子之为。对君子而言,“绝望”是软弱、是罪,是与社会的“错误关系”,是“致死的疾病”[36]。事实证明,八大山人觉悟而不绝望,他有“自强不息”的人格。激励阳刚,道德自觉,顺美匡丑,他开始实践“中和”的大理想——那是中国传统哲学思想与文艺美学中最伟大的“普遍的和谐观”[37]。他跨越了人与禽、圣与凡、性与情的“二重性”[38],从对立中把握了自身,通蔽开塞、达于天道,实践着超凡入圣的人文理想。“出乎其类,拔乎其萃”[39],八大庶几近之矣。
刮垢磨光,乃见事物之本来面目。岁寒而松柏不凋,乃知“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40],非徒然也。把自然中最平素的东西,赋予非凡的精神,靠的不仅是艺术造形或水墨技法方面的东西,而是在心力这样一种更隐秘的东西。“我们必须把活生生的富于创造力的人类当作一种独特的个性来加以分析。”[41]
心无大志者,艺必无大气。追求永恒的自然大美,这一信念使得八大山人自觉、自省与自策、自律,他用自己的生命,实现着“美的亲证”与“无限的亲证”,最终体悟到了“万物的和谐”[42],并以“温柔”代替“刺激”,以无限的欢乐替代有限的追求。高明的艺术,必然与非凡的人联系在一起。伟大的艺术品,则因为其无上的纯洁、简朴与高尚,而具有了宗教的意味;艺术愈显示出这种宗教意味,其崇高而伟大的艺术性就愈发挥出来。
“浪得名耳”、“白画”[43],八大这些印语,说明他实在不稀罕虚名,那于心无补、于世无补,这也同时显示出他的儒家脉统。人在社会中才显示其价值,在满足了物质生存需要之后,精神的满足成为必然,名誉即为其中之一。“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44] ,要这“名”,不过是行吾之道;否则,名有何益?至于这名,必须名副其实才对,否则“声闻过实,君子耻之”[45]。八大的艺术,只求当下心安,那是他赖以寄托与超脱的东西,是使他一切的妒恼怨恨削减到最低限度的力量。“修身者,智之符也”,“立名者,行之极也”[46]。这很有意味!画艺对于八大而言,只是一个精神寄托、修身养性之工具,但是,正因为其目的之纯、用志之专,直握艺术之本真、直抵大美之灵府,实至而名归。
八大,一个时代造就的胸次悠然的“狂者”,是被不得已而发掘出来的艺术“圣人”[47];其颠狂,乃是“不得中行”[48]所导致。不媚于俗、不累于心,乐其日常、克念即圣,而终能与天地万物精神相往还,是一种伟大的理想境界,“平凡与伟大”、“真实与正大”[49]。如果说他最终还有“痛苦”的话,那便是他有无论如何也挣脱不掉的儒家的责任感,这是一个人类共同的大挂碍;追求大美与传达大美对他而言举足轻重,否则生亦如死。“饱食终日,无所用心”[50],八大做不到;“无为而无不为”,对于他而言,“无为”只是观念上的,在实际中他必须有所“为”。他是一位至诚者,一位“择善而固执之者”[51]的君子。在艺术的净土,他实现了思想的逍遥之游。
追求大美,是八大之志,是他“不能放弃的信仰”[52],依了它,他便拥有了理想

追求大美,是八大之志,是他“不能放弃的信仰”[52],依了它,他便拥有了理想;这个“狂者”之身,或许不适合于游走于尘俗之间,但他无愧无憾,径直以心捐道了。
[1] 《荷园》第190页。见:《八大山人全集》第5卷第1190页。
[2] “敬之而不喜,侮之而不怒者,唯同乎天和者为然。出怒不怒,则怒出于不怒矣;出为无为,则为出于无为矣!欲静则平气,欲神则顺心。”见:《庄子集解·杂篇·庚桑楚》,中华书局1987年版,第207页。另:“夫恬淡寂寞,虚无无为,此天地之平而道德之质也。故曰:圣人休,休焉则平易矣;平易则恬淡矣。平易恬淡,则忧患不能入,邪气不能袭,故其德全而神不亏。” 见:《庄子集解·外篇·刻意》,同书第132-133页。
[3] “画之道,所谓宇宙在乎手者,眼前无非生机,故其人往往多寿。至如刻画细谨,为造物役者,乃能损寿,盖无生机也。”见:董其昌《画禅室随笔》,《艺林名著丛刊》,北京市中国书店1983年版,第47页。另:“学画所以养性情,且可涤烦襟,破孤闷,释燥心,迎静气。昔人谓山水家多寿,盖烟云供养,眼前无非生机。古来大家享大耋者居多,良有以也。”见:王昱《东庄论画》,沈子丞编《历代画论名著汇编》,文物出版社1982年版,第401页。
[4] “中者,天地之所终始也;和者,天地之所生成也。夫德莫大于和,而道莫正于中。中者,天地之美达理也,圣人之所保守也……”。见:董仲舒《春秋繁露·循天之道第七十七》,《春秋繁露义证》,中华书局1992年版,第445页。
[5] “丘园养素,所常处也;泉石啸傲,所常乐也;渔樵隐逸,所常适也;猿鹤飞鸣,所常亲也;尘嚣缰锁,此人情所常厌也;烟霞仙圣,此人情所常愿而不得见也”,“林泉之志,烟霞之侣,梦寐在焉。耳目断绝,今得妙手,郁然出之,不下堂筵,坐穷泉壑,猿声鸟鸣,依约在耳,山光水色,晃漾夺目,此岂不快人意,实获我心哉”。见:郭熙《林泉高致·山水训》,《中国画论》,安徽美术出版社1995年版,卷1第461页。
[6] “物色相招,人谁获安”,“情以物迁,辞以情发”,“体物为妙,功在密附”,“目既往还,心亦吐纳”。见:刘勰《文心雕龙·物色第四十六》。
[7] 凡·高(Vincent Van Gogh,1853-1890年)看到日本的绘画时,激动于其宁静与和谐的气息,欣赏于其黑白两色的晶莹澄澈的色彩简化之法,尤其敬畏其观察物象的细腻与清晰。他因这种表现广阔的乡野景色的人而叹息,叹息人就像繁花一样地生活在大自然中,叹息质朴的画家,他们所传授给我们的,不就是“真正的宗教”么?“他在研究一片草叶”,“人的一生,对于致力于所有这一切来说,实在太短了”。见:《塞尚、凡高、高更书信选》,四川美术出版社1984年,第31-44页。
[8] 龚鹏程《“游”的精神文化史论》,河北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第5页。
[9] 《花卉鱼虫果品册之八》,《八大山人书画集》下册第241页。
[10] 柳宗元《至小丘西小石潭记》,《唐宋八大家文》,岳麓书社1995年版,第241页。
[11] “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利有攸往,终则有始也。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顺天命也,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见:《周易》之《咸第三十一》、《恒第三十二》、《萃第四十五》。
[12] 《摩诃般若经》句,《祖堂集》卷三,苏渊雷、高振农选辑《佛藏要籍选刊》,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年版,第14册第93页。
[13] 孙宜生《“哑”人意象》,八大山人纪念馆编《八大山人研究》,江西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或见《八大山人全集》第5卷第1144页。
[14] “譬之一草一木,其能发生者,理也;其既发生,则事也;既发生之后,夭矫滋植,情状万千,咸有自得之趣,则情也;苟无气以行之,能若乎是?”见:[清]叶燮《原诗》内篇下,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21页。
[15] “吾听风雨,吾览江山,常觉风雨江山外有万不得已者在。”见: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一,《中国学术名著提要·文学卷》,复旦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第755页。另:“有为也欲当,则缘于不得已。不得已之类,圣人之道。”见:《庄子集解·杂篇·庚桑楚》,中华书局1987年版,第207页。
[16] “寂寞无可奈何之境,最宜入想,亟宜着笔。所谓天际真人,非辘辘尘埃泥滓中人所可与言也。”见:恽格(1633-1690年)《南田画跋》,《中国古代画论发展史实》,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97年版,第292页。
[17] 司空图《诗品》,《诗品集解》,人民文学出版社1963年版,第35、41页。
[18] 《情迹》,冯梦龙《情史》卷二四。
[19] 《八大山人全集》第1卷第220页。画上有题诗曰:“目尽南天日又斜,时人莫向此图夸。是鱼是雀兼鸲鹆,午饭晨钟共若耶。”
[20] “世间宜假不宜真,如钱塘八月潮,西湖雪后诸峰,极天下伟观,二三子当面蹉过,却求芬道人数点残墨,何耶?”见:《补续高僧传》卷24《元若芬传》,《佛教要籍选刊》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年版,第13册第197页。
[21] 屈原《离骚经》,《文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第4册第1492页。
[22] “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见:《论语·阳货》。
[23] “夫玉者,君子比德焉。温润而泽,仁也……”。见:《荀子·法行》贵州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610页。观东流之水,而悟“德、义、道、勇、法、正、察、善、志”九种道德属性(见:《荀子·宥坐》,同书第593页。)“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见:《论语·雍也》。
[24] 德国艺术史家沃林格尔(Wilhelm Worringer,1881-1965年)有《抽象与移情:风格心理学研究》(1953年)一著,是德国表现主义发展里程中起决定意义的文献。“移情”(empathy),它不是一般的欣赏作用,而是将视觉形象赋予新的思想内容、给心理带来“细微变化”(nuances)。另:关于抽象和移情,参见[美]鲁·阿恩海姆《艺术心理学新论》,商务印书馆1996年版,第63-81页。
[25] “其志洁,故其称物芳;其行廉,故死而不容自疏。濯淖污泥之中,蝉蜕于浊秽,以浮游尘埃之外,不获世之滋垢,皭然泥而不滓者也。推此志也,虽与日月争光也。”见:司马迁《史记·屈原贾生列传》。
[26] “莲花生长于泥中,不为污泥所染。”见:《方广大庄严经》卷四。周敦颐《爱莲说》中“出淤泥而不染”之句即本此。
[27] 《八大山人全集》第3卷第542页。
[28] 《八大山人全集》第4卷第913页第79、85号,第933页第3-5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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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描和双钩填彩画法
白描画法 白描画法是指以墨线描绘物体,不著颜色的画法。在人物 、畜兽画方面也有白描画法,譬如两幅最早的战国楚墓出土的 帛画,即以白描法表现,我国古代称之为「白画」,北宋的李 公麟是这种画法的代表性人物。下图是寿平的「水仙图」,即 以白描画法,洋溢著朴素而细致的水墨韵味。
白描画法以线条为主,也可渲染淡墨。画线条时,要使笔 墨结合形相的特质,笔法的转折顿挫,线条的粗细浓淡,皆要 以所表现对象的质感或特色为依归,譬如以较细较淡的线条画 花瓣容易表现出其娇嫩柔软;以较稍粗稍浓的线条画叶与枝梗 ,较易表现其硬而厚的质感;以略乾且下笔、收笔皆虚的细线 条画禽鸟的羽毛,较易表现羽毛蓬松而柔软的感觉。
中国画是线条的雄辩,尤其在白描画中,线条的优劣是一 幅画成败的主要关键。白描画运笔宜以中锋为主,用笔的压度 和速度要均匀,钩出的笔线要有「外柔内刚」的效果,力量要 涵蓄在内,不宜显露於外;缺乏涵蓄的笔墨,不耐久看。锋芒 过多、力量外露都容易表现出一种霸悍的气象,有时尚可减低 某些花卉、禽鸟的美感,故白描画的线条要「寓刚建於婀娜中。
此外运笔的速度不宜太快,也不宜呆滞,务必要有「无往 不回」之意,腕力气力一定要送到头,止笔向上提时,也不可 轻率潦草。至於在花卉白描方面,依据吴学让教授提供的示范 有三种主要的线条,一为起笔停笔(一字描),适於画叶梗、 竹干等。二为钉头鼠尾描,适於画叶筋、叶片等。三为连续弧 线描,适於画花瓣。下图是禽鸟的局部画法示范,画鸟的顺序 是先画嘴的当中一长笔,再画上颚和下颚各一笔,再依次画眼 圈、点眼、头额、背、翼、胸、腹、腿、爪、补尾。画细毛的 线条落笔与收笔较轻,中段略粗,若落笔太重,不易表现出羽 毛的质感。

双钩填彩画法
双钩填彩画法是用线条钩描物象後在填色的画法,又称钩 勒填彩法或双钩设色法,是从白描的基础上染色彩而成。它的起源甚早,马王堆西汉墓出土的帛画,已见此种画法,五代 画家黄筌是双钩填彩法的代表性画家,其线条纤细,赋色艳丽 ,是北宋院画花鸟画法的主流,另有江南的徐熙,也用双钩填 彩法,但风格野逸,较注重线条的趣味及墨韵,後世的花鸟画 家 ,用笔多取法徐熙,用色取法黄筌,并兼取两家的神似逸 韵。南宋吴柄的「竹雀图」,是以双钩填彩法表现的例子。
画双钩填彩法应选择熟纸 (纸) 或绢,先用墨线双钩白 描後,准备两只羊毫笔作渲染,一只蘸色,一只沾清水,要先 练习一手执两只笔,并能灵活交换。设色时颜色要淡,应多染 几次,将花、叶内侧( 或中央 )的颜色以清水笔推染至边缘 ,清水笔内的含水量要适当,水太多会留有痕迹,太乾则渲染 不开。渲染完後,如原来的墨线已经模糊不清,可用重色在重 钩一次,钩一次,称为「勒」,同时也可从画纸背後托染,使 画面的花叶颜色更加浓厚、均匀。花卉渲的方法有三:
(一)先 後染:先将花朵的颜色最淡的颜色 底(既平涂打 底)再用其他颜色分染,通常白色、粉红色、浅黄色的 可花先用白粉 底,在用浅绿、洋红、藤黄等色分染。 叶子可先用草绿 底,再用花青分染。
(二)先染後 :紫红色或深红色的花卉,可先用花青(或淡 墨)自内侧向外分染後,再 红色,染叶也可先用花青 (或淡墨)分染後,再 草绿。
(三)接染画法:譬如粉红色的荷花瓣,尖红,根部稍带淡绿 色,可先用白粉 底再用洋红由尖向内分染,并立即用 淡绿色由内向外分染,在水份未乾前接合。局部虫蚀的 破叶,亦可用接染法。
於禽鸟的赋采法略有不同,下图为吴学让教授的示范,首 先白描後以淡墨分染,然後以颜色第二次分染,乾後第三次铺 色,接著第四次梳毛,第五次铺色 梳毛(丝毛)是化翎毛( 或畜牲)所常用,为了强调羽毛松软而细密的感觉,梳羽毛法 的原则是淡色羽毛用深色梳,深色羽毛用淡色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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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中国画纪略(1901-2000)
本编在成稿过程中,曾参阅中国美术馆编<1949-1989中国美术年鉴》;赵力忠、王鲁湘编1992-1999《中国画纪事》(含稿);鹤田武良编《中国近代美术史大事年表》;水天中编《20世纪中国油画纪年》及多种美术类图书、报刊、年表等,恕不-一列举。成稿后,又承蒙李松、李树声、薛永年、刘曦林、孙克等先生协助删节和逐条校阅,还曾得到郎绍君、龚产兴、李伟铭、黄鸿仪、单国强等先生提供咨询,在此一并致谢!但由于时间仓促,难免有所设漏,敬请不吝指正!
19O1年 辛丑清·光绪二十七年清政府与英、法、德、俄等11国签汀《辛丑条约》。
清政府诏令各省、府、州、县开设大、中、小新式学堂。
1902年 壬寅清·光绪二十八年清政府批准在南京创立第一所优级师范--三江师范学堂。
管学大臣张百熙奏进学堂章程,提出要"中、小学都设有图画课"。
1903年 癸卯 清·光绪二十九年张之洞、张百熙等奏进"学堂章程",将图画列为中小学生必修之课。
1904年 甲展清·光绪三十年2月,日俄战争在中国东北爆发。
1O月上旬,光复会在上海成立,蔡元培任会长。
康有为经香港赴欧洲考察以后认为吾国画"亦当变法"。
●由丁辅之等人发起在杭州组织西治印社。
●居廉逝世(一说1909年),享年76岁(一说81岁)。
1905年 乙已清·光绪三十一年8月20日,中国同盟会在日本东京成立,孙中山任##。
三江师范学堂更名为两江优级师范学堂。
1906年 丙午 清·光绪三十二年清政府颁发"预备立宪"诏书。
李瑞清、萧俊贤率先在两江优级师范学堂分授书法和中国画课程。
19O7年 丁未 清·光绪三十三年
1908年 戊申 清·光绪三十四年11月,光绪和慈禧太后先后去世,清朝末代皇帝溥仪嗣位,年号宣统。
春,浙江两级师范学堂在杭州建立,校长:经亨颐。预科、简师均设图画、手工课。
1909年 己酉清·宣统元年●由钱慧安等人发起的豫园书画善会在上海成立,会长:高邕。
1910年 庚戌清·宣统二年4月,综合性博览会南洋功业会在江宁(南京)举行,其中美术馆陈列有中国书画、金石工艺、刺绣等。
●上海书画研究会成立,李平书为##,哈少甫、毛子坚为协理。
1911年 辛亥 清·宣统三年10月,辛亥革命成功。
11月1日,清廷任命袁世凯为内阁##大臣。
●黄宾虹、邓实合编的《美术丛书》由神州国光社开始印行。
●蒲华逝世,享年79岁。
●钱慧安逝世,享年78岁。
1912年 壬子中华民国元年2月1日,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在南京成立,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
8月25日,国民党组成。
2月11日,教育总长蔡元培发表《对于教育方针之意见》,强调美育的重要位置。
11月23日,乌始光、刘海粟等在沪创办上海图画美术院(上海美专前身)。
由柳亚子和李叔同发起组织的上海文美会在上海成立。
●由宣哲、黄宾虹等人发起组织的贞社在上海成立,社长:宣哲。
1913年 癸丑中华民国二年2月,鲁迅发表《拟播布美术意见书》。
10月8日(重阳节),西洽印社在杭州正式成立,社长;吴昌硕。
1914年 甲寅中华民国三年5月,教育部举办全国儿童艺术展览会,鲁迅、陈师曾等为具体筹办人。
国立北京高等师范开设图画手工科。
●1914年至1915年,陈师曾创作《北京风俗图》。
1915年 乙卯中华民国四年9月,陈独秀创办《青年杂志》(即《新青年》前身)。
由留日学习美术的部分学生联合发起组织的中华美术协会在日本东京成立(一说为1916年),江小鹣为首任会长。
教育部批准北京高等师范学校开办手工图画专修科,学制三年。陈师曾任中国画教员。
1916年 两展中华民国五年
1917年丁巳中华民国六年11月7日,俄国爆发"十月革命",建成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
1月1日;胡适在《新青年》杂志发表《文学改良刍议》,提倡白话文,掀起新文化运动序幕。
1月4日,蔡元培出任北京大学校长,主张思想自由、兼容并包;北京大学成为新文化运动基地。
蔡元培《以美育代宗教说》刊于8月《新青年》3卷6号。
教育部委派郑锦任国立北京美术学校筹办所主任。
1918年 戊午 中华民国七年11月11日,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
4月15日,我国第一所国立的美术学校国立北京美术学校(北京艺专前身)成立,校长:郑锦。分中国画、图案两科。
6月,上海神州女子学校设立图画专修科。
9月1日,《中华美术报》在上海创刊。
10月6日,江苏省美术研究会在南京成立。
I1月25日,《美术》杂志在上海图画美术学院创刊共出版3期。
2月22日,由蔡元培发起组织的北京大学画法研究会成立。校外专家陈师曾、徐悲鸿、胡佩衡等被聘为导师。
●3月、4月间,康有为《万木草堂藏画目》(1917年作)由上海长兴书局出版。
1919年 己未 中华民国八年5月4日,"五四运动"爆发。
秋,丰子恺、吴梦非等创办上海专科师范学校(私立上海艺术大学前身)。
由吴梦非、姜丹书、丰子恺发起的中华美育会在上海成立。
●1月1日,颜文梁等在苏州组织画赛会,展出苏沪等地师生的中西绘画作品百余件。
●1月15日,《新青年》第6卷第1号刊登吕澄和陈独秀的通讯,提出"美术革命""首先要革王画的命"。
1920年 庚申中华民国九年4月,蒋兰圃、唐义精创办武昌美术学校。
沈溪桥创办私立南京美术专门学校。
●5月,周肇祥、金城发起中国画学研究会在北京成立,金城任会长。活动至1926年金城逝世,分裂为湖社和中国画学研究会。
●6月1日,北京大学出版《绘学杂志》。
●齐白石开始衰年变法。
●由杨逸著、高邕审定的《海上墨林》一书,由豫园书画善会出版。
1921年 辛酉中华民国十年7月1日,中国共产党成立。
●停云书画社在上海成立,俞原、钱瘦铁等主持,约活动至1927年。
●陈衡恰《文人画之价值》发表于《绘学杂志》第二期。
●高剑父在广州成立画学研究会,推行新国画运动。
1922年王戌中华民国十一年4月26日(一说24日);广叶市立美术学校成立,广州市教育局长许崇清兼任校长,1927年增设中国画科为第二系。
9月,苏州美术学校成立,校长:颜文梁。
由关良等人发起组织的东方艺术研究会在上海成立。
●上海书画会成立;钱病鹤任会长。
●西湖画会在杭州成立,丰子悄为主持人。
●陈师曾《中国文人画之研究》由中华书局出版。
1923年 癸亥中华民国十二年8月,江苏省美术研究会成立。
●9月 17日,陈师曾在南京逝世,享年47岁。
●上海美术专门学校增设中国画系。
●白鹅画会在上海成立,陈秋草主持。1928年改称白鹅绘画研究所。
●癸亥合作画社在广州成立,潘致中、赵浩公等主持。
●由陈树人等发起组织的清游会在广州创立。
●由申石伽发起的西泠绘画社在杭州成立。●高剑父在广州正式创办春睡画院(有说为1911年或1912年,实误)。
1924年 甲子中华民国十三年3月,江苏全省美术展览会在南京举行。
4月,造型美术研究会在北京大学成立,蔡元培任会长,6月出版《造型美术》刊,计33期。
●俞剑华在济南创立翰墨美术院。
●王子云在北京发起成立红叶画会。
●王悦之创办私立北京艺术学校(后更名为私立北平美术学院)。
1925年乙丑中华民国十四年10月10日,故宫博物院成立。
冬,林风眠由法国回国,出任国立北京艺专校长。
冬,陈抱一、丁衍庸在上海创办私立中华艺术大学(193O年停办)。
●1月1日;由俞剑华主编的《翰墨缘》半月刊在济南创刊。
●春,由王仁怕、范效文等发起的西泠书画社成立于杭州。
●7月,癸亥合作画社改名国画研究会。
●夏,由于右任、何香凝、经亨颐发起组织的寒之友社在上海成立,经亨颐主持。
●张善开、张大千、郑曼青发起组织的消寒画会在 上海成立。
●中国金石书画艺观学会(一说为1926年年初)在上海成立,会长:黄宾虹。
1926年丙寅中华民国十五年7月,北伐战争开始。
●1月,滕固《中国美术小史》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
●7月,潘天寿《中国绘画史》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
●7月;由国画研究会主办的古画展览会在广州正式举行。
●9月6日,金城(北楼)在上海逝世,享年48岁。
●高剑父授意方人定撰写《新国画与旧国画》一文引起论争,代表书画研究会的黄般若与方人定笔战半年。
●王森然、赵望云、李苦禅在北京创办吼虹画社。
●古欢今雨书画社在上海成立,社长钱瘦铁。
●齐白石应林风眠邀请任教于国立北京艺专。
●余绍宋《画法要录》由上海中华书局出版。《中国画学源流概观》由天津南开学校印行。
●海上题襟馆金石书画会停止活动。首任会长:汪询。汪询去世后,由吴昌硕继任会长。从成立到结束前后三十余年。
1927年 丁卯 中华民国十六年4月,国民政府宣布定都南京。
八一南昌起义。
1月,重庆艺术专科学校成立,校长:范众渠。
5月11日至15日,北京艺术大会在国立北京艺术专门学校举行,其中展出绘画作品3000余件。
●1月15日,湖社在北京成立,会长:金潜庵。11月出版《湖社月刊》,至1936年计出版150期。抗日战争爆发后,画会停止活动。
●11月6日,吴昌硕在上海逝世,享年83岁。
1928年 戊辰
中华民国十七年1月1日,苏州美术专科学校美术馆开馆。1月,首都第一届美术展览会在南京举行。春,蔡元培在南京创办国立中央大学艺术教育科。3月,国立西湖艺术院在杭州成立,校长林风眠。
●4月,由黄宾虹、张善孖、张大千等发起的烂漫社在上海成立,5月出版《烂漫画集》。
●7月,[日]大村百崖《中国美术史》中译本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
1929年 己巳中华民国十八年1月,由黄宾虹、王一亭等人发起组织的上海中国书画保存会在沪成立。
10月,《教育部全国美术展览会特刊全部目录》出版,11月,出版《美展特刊》(今、古册)。
●4月1O日至30日,由教育部主办的第一次全国美术展览会在上海举行,展出作品2258件,其中,中国书法和中国画1231件。展出期间出版有《美展》三日刊1O期,徐志摩主编。
●9月,《故宫月刊》出版,共42期。
●5月,郑午昌《中国画学全史》由上海中华书局出版。
●10月,《故宫周刊》出版,共150期。
●由郑午昌、张善孖、谢公展等发起成立蜜蜂画社;郑午昌主持。次年3月出版《蜜蜂》旬刊,共14期。
●由王一亭、吴东迈等发起组织的清远艺社在上海成立。
193O年 庚午中华民国十九年3月,中国左翼作家联盟在上海成立。鲁迅提倡新兴版画。
7月,中国左翼美术家联盟在上海成立,许幸之任主席。
1O月,广州艺术协会成立,会长:高剑父。
潘天寿创办昌明艺术专科学校。
冯健吴创办私立东方美术专科学校于成都。
●1月10日,《东方杂志》第27卷1-2号《中国美术号》(中国画特刊)出版。
●1月,中国画学研究会编辑的《艺林旬刊》在北平创刊。后改为月刊,共118期。
●海上书画联合会编印《墨海潮》。
1931年 辛未 中华民国二十年日本侵略军发动"九一八"事变。
5月19日至1O月4日,南京市教育局主办的美术展览会在宁举行。
●3月4日;湖社画会第1期会员成绩展在北平湖社举行。
●5月,北平中华书画研究会举办第2次成绩展览会。
●9月,傅抱石《中国绘画变迁史纲》由南京书店印行。
●由贺天健、张幸光、叶恭绰、钱瘦铁、郑午昌等发起的中国画会在上海成立(其前身即1929年成立的蜜蜂画社),次年11月出版《国画月刊》共12期。
●由徐北汀、吴野洲发起的白马画社在上海成立;社长;徐北汀。
●李樸园《中国艺术史概论》由上海良友图书印刷公司印行。
1932年 壬申 中华民国二十一年1月28日,日本侵略军进攻上海,中国军民奋起反抗侵略者。
3月3日,中国美术会改称中华全国美术会,定3月3日为中国美术节(后改为3月25日)。
4月,由胡蛮、梁以休、王肇民等发起的北平左翼美术家联盟成立。
9月,南京美术专科学校成立。
●夏,由诸闻韵、吴茀之、潘天涛、张书旅等发起组织的白社国画研究会在上海成立,社长:诸闻韵。出版有《白社画集》2种。
●由关际泰、关友声发起组织的国画学社在山东济南成立。
●10月,姚渔湘编《中国画讨论集》由北平立达书局印行。
●余绍宋《书画书录解题》由国立北平图书馆印行。
●年底,赵望云以《大公报》特约旅行写生记者身份开始旅行写生。
1933年
癸酉中华民国二十二年1月1日,由孙福熙、徐悲鸿、张书旅、陈树人、汪亚尘等发起组织的艺风社在杭州成立,社长:孙福熙。编辑出版有《艺风月刊》,至第4卷第9期后停刊。
11月12日,中国美术会在南京成立,总于事:张道藩。1936年I月创刊《中国美术会季刊》,共出版4期。
12月11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的第一个美术团体:工农美术社在江西瑞金成立,蔡乾发起并主持。
12月26日,上海市博物馆成立。
●4月中旬,艺术界抗日助捐展览会在北京中山公园举行,展出作品209幅。
●5月,由李石曾发起、徐悲鸿筹备的中国近代绘画展览在法国巴黎举行,后移至比、德、意、苏等国展出。
●5月,膝固《唐宋绘画史》由上海神州国光社出版。
●9月1日,《赵望云农村写生集》由天津《大公报》出版。
●1l月2日,高奇峰逝世,享年44岁。
●同年,中国艺术国际展览会在英国伦敦举行,展出书画、青铜器、织绣等作品1000余件。
1934年 甲戌中华民国二十三年1月起,中国现代美术展览会在德国、荷兰、瑞士、英国、捷克斯洛伐克等地举行。
1月30日,方雪鸽、陈秋草主编的《美术杂志》创刊,共出版3期。
4月1日,《美术生活》月刊在上海创刊,共出版了41期。
台阳美术协会在台湾成立,理事长:杨三郎。
●年初,西京金石书画学会在西安成立。4月开始出版《西京金石书画集》,共出版5期。
●6月2日,上海中国女子书画会在沪成立,冯文凤主持。
●7月,秦仲文《中国绘画学史》由北平立达书局印行。
●9月,张大千在北平中山公园举行个展。
●1l月10日,上海中国画会《国画月刊》创刊,共出版12期。
1935年 乙亥 中华民国二十四年●1月,黄宾虹在上海开设文艺研究班。
●2月,金原省吾著、傅抱石译《唐宋之绘画》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
●3月25日(一说9月),由王济远、黄宾虹等發起组织的百川书画会在上海成立。
●3月,由张善孖、张大千、汤定之、符铁年、王师子、潘公展、郑午昌、陆丹林、谢玉岑9人组成的九社在上海成立。
●春,由朱念慈首倡的莼(**)社在杭州成立,社员有唐云、姜丹书、潘天寿、来楚生等。
●5月,中国画会《中国现代名画汇刊》出版。
●7月,郑昶(午昌)《中国美术史》由上海中华书局出版。
1936年 丙子 中华民国二十五年12月12日,西安事变。
3月15日,上海中华美术协会在沪成立,同年9月24日至10月2日在上海举办第1次美术展览会,展出中国画、油画、水彩、素描、粉画、雕塑等计276件。
8月,国立美术陈列馆在南京开馆。
1O月,上海博物馆开馆。
●5月,张大千、于非闇、方介堪书画篆刻联展在北平展出。
●5月;《故宫旬刊》在北平故宫博物院创刊,共出版32期。
●7月,朱杰勤《秦汉美术史》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
●8月8日,为社在上海成立,胡藻斌主持。
1937年丁丑 中华民国二十六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抗日战争全面爆发。
4月1日至23日,由教育部主办的第二次全国美术展览会在南京国立美术陈列馆举行,总计展出作品2339件,其中现代书画652件,历代书画428件。4月,出版《教育部第二次全国美术展览会专刊》(膝固编)和"展览目录"及"补充目录"。
美术家拿起画笔奋起投入抗战救亡运动。
●3月,俞剑华《中国绘画史》(上、下册)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
●3月,[日]中村不折《中国绘画史》中译本由南京正中书局出版。
●夏,于安澜《画论丛刊》由中华书局出版。
1938年 戊寅 中华民国二十七年台儿庄战役。
3月,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在汉口成立。
3月,教育部令南迁的北平艺专与杭州艺专在湖南沉陵合并为国立艺术专科学校,林风眠任校务委员会主任委员。
4月1日,鲁迅艺术学院在延安成立,194O年后改称鲁迅艺术文学院。
6月6日,中华全国美术界抗敌协会在武汉成立,理事长:汪日章。
●商务印书馆出版《晋唐五代宋元明清书画集》、《现代书画集》和《现代西画图案雕刻集》;以上三书分别为"教育部第二次全国美术展览会专集"的第一种、第二种和第三种。
●11月13日,王震(一亭)在上海逝世,享年71岁。
1939年 已卯中华民国二十八年●年初至1940年底,张善孖赴法国、美国举办画展百余次,募集捐款20余万美元,悉数寄回国内支援抗战。
●4月,吴昌硕遗作展览会在上海举行。
●6月12日至14日,留桂画家抗战画展在桂林乐群社举行。
●8月18日,任伯年100年纪念展在上海举行。
●是年国立艺专校长滕固上书教育部,建议重视中国画,决定在艺专的绘画系内分设西画组和国画组。
●徐悲鸿赴印度及南洋举行筹赈画展,将近10万美元收入捐献祖国,救灾抗战。
194O年庚辰
中华民国二十九年1月,陕甘宁边区文化协会在延安召开第一次代表大会,毛泽东作关于新民主主义政治与文化的演讲,后以《新民主主义论》为题发表。
1月,由军委政治部文化工作委员会主办的美术展览会在成都、重庆举行。年初,四川省技艺专科学校成立。
3月3日,广西省立艺术馆成立。
5月,由原中华全国美术界抗敌协会以及中国美术会、中华全国美术会合并而成的中华美术会在重庆成立,理事长:张道藩。
秋,教育部西北文物考察团成立,团长:王子云。
●徐悲鸿完成《泰戈尔像》、《愚公移山》等。
1941年辛巳中华民国三十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
1月1日,由中华全国美术会主办的元旦美术展览会在重庆举行,展出作品850余件。
7月5日至7日,七·七美展在桂林中山纪念学校举行,60余人的300余件作品入展。
8月16日,由陕甘宁边区美协主办的1941年美术展览会在延安举行,展出绘画、雕塑、木刻、漫画、剪纸、摄影等作品数千件。
●张大千等赴敦煌石窟临摹古代壁画,历时近三年,原大临摹作品百余幅。
1942年 壬午中华民国三十一年 5月,毛泽东出席延安文艺座谈会并发表讲话。
1943年10月19日,延安《解放日报》正式发表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
12月25日至1943年1月10日,教育部主办的第三届全国美术展览会在重庆举行,展出作品663件。另有北平故宫博物院、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的275件作品同展。
●西北艺术文物考察团在重庆举行敦煌艺术展览会,展出临摹作品300余件。
1943年 癸未 中华民国三十二年●10月,蒋兆和完成《流民图》(时称《群像图》),29日在北平太庙展出。
●11月,黄宾虹八十书画展览会由黄氏友人发起组织在上海宁波旅沪同乡会举行(时黄宾虹围居北平)。
●沈子丞编《历代绘画名著汇编》由上海世界书局出版。
1944年 甲申中华民国三十三年由赵望云发起的平明画会在百安成立。
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在莫高窟成立,常书鸿任所长。
●1月25日至2月4日,张大千临摹敦煌壁画展览在成都举行,展出作品44幅。后又于5月19日移展于重庆。
1945年乙酉中华民国三十四年8月15日,日本宣告正式接受无条件投降,抗战胜利。
●由高剑父、陈树人等发起组织的今社画会在广州成立。
1946年 丙戌中华民国三十五年1月,徐悲鸿出任北平艺专校长。
10月,北平美术作家协会成立,名誉会长徐悲鸿,理事长吴作人。
●秋,高剑父重开春睡画院,并创办私立南中美术专科学校(1947年改称南中美术院)。
1947年丁亥中华民国三十六年1O月1日,广州市立艺术专门学校成立,高剑父任校长。
●9月15日至28日,由上海市美术馆主办的百年画展在上海举行。
●10月3日,北平市美术协会散布"徐悲鸿摧残国画"传单,15日徐悲鸿举行记者招待会发表书面谈话《新国画建立之步骤》。
●伍蠡甫《谈艺录》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修定本改名为《中国画论研究》,1983年7月由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
1948年戊子中华民国三十七年10月10日,上海市文化运动委员会编辑的《中華民国三十六年中国美术年鉴》由中国图书杂志公司出版,主编:王**昌。
华北大学三部美术系成立。
●3月,胡蛮《中国美术史》由上海群益出版社印行,香港印刷。
●4月,高剑父、陈树人、黎葛民、赵少昂、關山月、杨善深六人展在广州举行。
●9月13日,由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主办的敦煌艺术展在南京、上海举行,展出临摹壁画60O余幅。
●10月4日,陈树人在广州逝世,享年64岁。
1949年已丑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7月2日至19日,中华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代会在北平校尉胡同北平艺专礼堂举行,出席代表人,其中美术工作者88人,叶浅予任美术组委员会召集人,徐悲鸿、叶浅予、齐白石等当选为第一届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全国委员会委员。
7月2日至16日,由全国文代会举办的美术作览会(即第一届全国美展)在北平艺专举行,展出作品556件。9月,又移展于上海。
7月21日,中华全国美术工作者协会(简称"中国美协")在北平中山公园来今雨轩成立,徐悲鸿任主席,江丰、叶浅予任副主席,叶浅予兼任秘书长。
9月15日,上海美协在上海大新公司举行第一次执行委员会。刘开渠任主任委员,米谷、陈烟桥任副主任委员。
年底,北京中国画研究会成立,主席:齐白副主席:陈半丁、于非闇、王雪涛、徐燕孙、叶浅
1950年庚寅2月,中苏签汀《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
6月,朝鲜战争爆发。1O月,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参加抗美援朝战争。
4月1日,由原国立北平艺专与华北大学三部合并的中央美术学院在京成立,徐悲鸿任院长。
11月,原杭州艺专改名为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
●2月1日,《人民美术》双月刊在京创刊,王朝闻、李桦任执行编辑,共出版6期。创刊号发表关于中国画改造的文章。
●10月29日,上海新国画研究会成立。
1951年辛卯4月13日至3O日,由华东文化部主办的全国美术展览会华东作品观摩会在上海举行;展出作品600余件。
9月14日,人民美术出版社在京成立。
1O月20日,由文物局和故宫博物院联合举办的伟大祖国古代艺术展览在故官太和殿开幕。
4月11日至5月5日,中国历史博物馆在故宫午门举行敦煌文物展览;展出北朝至宋元壁画摹本900余件及元代彩画墓砖摹本和塑像等。
●6月22日,高剑父在澳门逝世;享年72岁。
1952年壬辰文艺整风在全国展开。
1953年癸已7月,朝鲜停战协定签订。
9月23日至10月6日,中国文学艺术工作者第二次代表大会在北京中南海怀仁堂举行。
9月25日至10月4日,中华全国美术工作者协会全国委员会扩大会议在北京举行,协会改名为中国美术家协会,推选齐白石为主席;副主席:江丰、刘开渠、叶浅予、吴作人、蔡若虹,秘书长:华君武。
10月,西南美专在重庆成立。
●l月7日,北京文艺界为齐白石93岁寿辰举行祝寿会;周扬代表文化部授予齐白石"人民艺术家"荣誉奖状。晚上,周恩来##出席祝寿宴会。
●2月28日,杭州市美协及中央美院华东分院为黄宾虹90寿辰举行祝寿会,华东行政委员会授予黄宾虹"中国人民优秀画家"奖状。同日,文化部批准中国绘画研究所(后改称民族美术研究所,今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的前身)成立,黄宾虹任所长,王朝闻任副所长。
●9月16 a至10月11日,由中华全国美术工作者协会主办的全国国画展览会在北京举行,展出200余位画家的254件作品。
●9月18日,杭州美协举行国画家座谈会。
●9月26日,徐悲鸿在出席第二次文代会期间突然逝世,享年58岁。28日,出席大会的80O余位代表参加徐悲鸿公祭。12月11日,中国美协、中央美术学院举行徐悲鸿纪念会,田汉、郭沫若等500余人出席。
●12月12日,徐悲鸿遗作展览会在北京中山公园开幕,展出作品226件。
●《文艺报》第15期发表艾青《谈中国画》,此后,王逊、秦仲文等相继在《美术》上就中国画创作问题展开讨论。
●故宫博物院绘画馆开馆。
1954年 甲午9月20日,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通过第一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
1月20日,《美术》月刊创刊;主编;王朝闻,副主编:力群。
10月1O日,徐悲鸿纪念馆在北京原徐悲鸿故居开馆。
●4月28日至5月3O日,由中国美协举办的齐白石绘画展览会在故宫博物院举行,展出1901年以来的作品12件。
●李可染、张仃、罗铭同赴江南作水墨写生,历时三个月。9月19日至10月15日,由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办的三人水墨写生画展览在北京举行;展出作品80件。
●9月2O日,由华东美术家协会主办的黄宾虹作品观摩会在上海举行,展出作品100余幅。
●12月12日,由华东美协举办的任伯年画展在上海开始内部观摩。
1955年
乙未3月27日至5月15日,由文化部、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办的第二届全国美术展览会在北京苏联展览馆举行,展出作品996件。后又到上海、广州、武汉、重庆、西安、沈阳等地巡展。5月3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争取我国美术的进一步繁荣和提高》。
9月,(台北)故宫博物院在台北外双溪成立。
●2月,于非闇《中国画颜色的研究》由朝花美术出版社出版。
●3月25日,黄宾虹在杭州逝世,享年92岁。
●5月5日,周扬在中国美协理事会第二次全体会议上发表讲话,谈到要重视山水、花鸟画,提出目前主要应反对虚无主义的倾向,同时也应反对保守主义。
●6月14日,齐白石、陈半丁、何香凝、于非闇等14位画家集体创作的大幅中国画《和平颂》由中国代表团携往荷兰献给世界和平大会。
●10月9日起,由敦煌文物研究所和故宫博物院联合举办的敦煌艺术展览会在故宫举行。
●12月11日,德意志民主共和国##格罗提握代表德国艺术科学院授予齐白石通讯:(荣誉奖状。
●周昌谷《两只羊羔》获第五届世界青年与学生和平友谊联欢节(美术部分)金质奖章。
1956年丙申4月,毛泽东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提出:艺术要"百花齐放",学术要"百家争鸣"。
6月,江苏省美术馆在原国立美术陈列馆基础上开馆。
●6月1日,周恩来主持政务院会议;决定在北京和上海各创办一所中国画院。
●7月8日起,第二届全国国画展览在北京举行,展出作品944件,并召开座谈会。
8月10日起又在上海美术展览馆继续展出。
●9月1日,齐白石荣获世界和平理事会1955年国际和平奖金,在北京举行隆重授奖仪式。
●9月14日,北京市国画生产合作社成立,首批169位国画家参加。
●9月15日起,任伯年、吴昌硕、陈师曾、黄宾虹作品展览会在北京举行。
●10月30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发展国画艺术》。
1957年 丁酉6月起,"反右"运动在全国展开。
1月15日,《美术研究》创刊。3月16日起,全国青年美术工作者作品展览会(即第一届全国青年美展)在北京劳动人民文化宫举行,展出845位作者的作品90O余件。
●3月9日起,纪念吴昌硕逝世30周年吴昌硕遗作展览会在上海举行,展出作品152件。
●5月14日,北京中国画院成立,周恩来##出席成立大会并作重要讲话。齐白石任名誉院长,叶恭绰任院长,陈半丁、于非闇、徐燕孙任副院长,同时举办了国画展览会。初为文化部直属单位,1958年划归北京市文化局领导。
●上海中国画院开始筹建,筹委会主任:赖少其。
●江苏省国画院开始筹建,筹委会主任:吕凤子;副主任:陈之佛、胡小石、傅抱石、亚明。
●7月,吕凤子《中国画法研究》定稿,后于1961年由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
●8月18日,张书旂在美国旧金山逝世,享年 57岁。
●9月16日,齐白石逝世,享年93岁。22日举行公祭,周恩来、陈毅、林伯渠、陈叔通、董必武、周扬、沈雁冰及各界代表400余人出席。
●12月26日,位于杭州西泠印社的吴昌硕纪念馆开馆。
●12月,天津艺术博物馆开馆。
●黄胄《洪荒风雪》获第六届世界青年与学生和平友谊联欢节(美术部分)金质奖章;于月川《夜读》获银质奖章。
1958年戊戌全党全民开展"大跃进"、"大炼钢铁"运动。
8月,阎丽川《中国美术史略》由人民美术出版社編辑出版。
东北美专改称鲁迅美术学院。
潘天寿《荷》、李硕卿《移山填谷》、杨之光《雪夜送饭》、亚明《货郎图》等作品参加在莫斯科举办的社會主义国家造型艺术展览会。
●1月1日至2月23日,由文化部、中国美协联合舉办的齐白石遗作展览会在京举行,展出中国画、书法、稿及篆刻作品7O0余件,同时展出的还有黄宾虹、徐悲鴻的部分遗作。
●6月1日起,由江苏省国画院筹委会举办的第一次展览会在南京举行,展出作品188件。
●6月18日,潘天寿被授予苏联艺术科学院名譽:(称号。
●《中国画》季刊创刊,从第3期起由北京画院编辑。
●中南美专迁往广州。
1959年己亥8月,中共中央举行七届八中全会。全国开始大规模反右倾"运动。
全国性的三年困难时期开始。
3月,上年由武汉迁穗的中南美专改称广州美术学院。
西南美专改称四川美术学院。
华东艺专改称南京艺术学院。
●3月,广州国画院筹委会成立,主任:朱光(兼),副主任:潘燕修、黄新波、关山月。
●5月15日起,山西永乐官元代壁画摹本展览在中央美术学院礼堂举行。
●7月3日,于非留在北京逝世,享年70岁。
●7月至9月,傅抱石与关山月合作,为人民大会堂绘制巨幅中国画《江山如此多娇》,毛泽东题写画名。
●9月2O日起,由中国美术家协会举办的李可染水墨写生画展在北京帅府日美术馆举行。
●1O月,庆祝建国10周年,故宫博物院举办敦煌莫高窟、榆林窟两地石窟艺术展。
●在第七届世界青年与学生和平友谊联欢节上,杨之光《雪夜送饭》获(美术部分)金质奖章,周思聪《万寿山一角》(又名《颐和园一角》)、黄胄《赶集》获银质奖。
●石鲁创作《转战陕北》。
1960年 庚子6月17日至7月31日,第三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会在京举行,展出作品9O7件,其中,中国画257件。
9月8日移展上海。
7月22日,中国文学艺术工作者第三次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
7月30日,中国美术家协会第二次会员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8月9日,选举主席:何香凝,副主席:蔡若虹、刘开渠、叶浅予、吴作人、潘天寿、傅抱石,秘书长:华君武,增设书记处。
西北美专改称西安美术学院。
●3月16日,江苏省国画院正式成立(一说为1959年,实误),院长;傅抱石,副院长:钱松岩、陈之佛、亚明。
●6月,上海中国画院正式成立,院长:丰子恺。
●9月至12月,傅抱石、钱松岳、亚明等13位画家组成江苏国画工作团,先后至豫、陕、川、鄂、湘、粤6省旅行写生,行程两万三千余里。
1961年 辛丑5月7日起,广州美术学院作品展览在北京举行。
●3月2O日至5月20日,纪念中国古代十大画家展览会在故宫博物院绘画馆举行,纪念的古代画家是:顾悄之、李思训、王洗、米芾、米友仁、李公麟、倪瓒、王绂、徐渭、朱耷。展出期间举行了学术研讨会和6次纪念座谈会。
●3月20日至6月5日,故宫博物院举办王时敏、王鉴、王翚、王原祁、吴历、挥寿平作品展览会。
●4月,潘天寿在全国高等学校文科教材编选计划会议上提出将人物、山水、花鸟进行分科教学的建议。6月,又在全国美术教学会议上,提议应把诗词、书法、篆刻列为正式课程。
●5月2日起,中国美术家协会和江苏省分会联合在北京帅府国美术馆举办山河新貌画展,展出上年秋冬傅抱石等13位画家赴西北和华南的两万三千余里旅行写生作品,被称为"新金陵画派"之始。
●9月,故宫博物院举办石涛及扬州画派作品展览。
●10月,美协西安分会在京举办美协西安分会国画创作研究室习作展,石鲁、赵望云、何海霞、李梓盛、康师尧、方济众共1O0多幅作品入展,后由中国美协组织往各地展出;被誉为"长安画派"。
1962年壬寅4月,中共中央宣传部将《关于当前文学艺术工作的意见》(文艺十条)正式定稿为"文艺八条"下发全国各地文艺单位。
4月,中国美术馆落成。
5月23日起,由文化部、中国美术家协会联合举办的全国美术展览会(即第三届全国美展)在中国美术馆举行,展出绘画和雕塑作品1115件,工艺美术品及设计图355件,美术出版物544册(幅)。
●1月1日起,故宫博物院举办沈周诞生535周年、陈洪授逝世310周年纪念展览会。
●1月15日,陈之佛在南京逝世,享年66岁。
●9月30日起至1963年1月,潘天寿书画展先后在北京和上海举行。
●11月(一说1984年,实误),广州国画院筹委会正式定名为广东画院,院长:黄新波,副院长:关山月、余本、方人定。
1963年癸卯●4月14日至28日,由中国美协主办的林风眠画展在北京举行,展出作品75件。
●10月,于安澜《画史丛书》六册由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
●10月12日至11月10日,由文化部、中国美协等单位主办的画家徐悲鸿逝世1O周年纪念画展在京举行,展出作品206件。
●世界和平理事会推选齐白石为世界文化名人。12月28日至1964年1月26日,由文化部、中国人民保卫世界和平委员会等联合举办的齐白石诞生100周年纪念展览在京举行,展出作品189件。
1964年 甲辰3月,中共中央宣传部开始组织全国文艺界整风。
5月1日,中国美协书记处致美术工作者公开信,要求歌颂社会主义劳动者的伟大精神,拟举办社会主义新人新貌展览会。
5月中旬,美协上海分会举办生活新赞画展。
9月26日,由文化部、中国美协联合举办的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15周年全国美术展览会(即第四届全国美展)分为华北、东北、西北、华东、西南、中南六个展区,巡展于北京、上海、重庆三地,合计展出各省市自治区作品2818件。
11月8日起,全国高等美术院校1964年毕业生创作成绩展览会在北京举行,11所美术院校毕业生的680多件作品入展。
1965年乙巳●9月29日,傅抱石在南京寓所逝世,终年62岁。
●1O月,湖北美术院成立,1978年11月改称湖北 省美术院。
●北京中国画院改称北京画院。
1966年 丙午历时十载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在全国全面展开。
《美术》等艺术类刊物停刊。
1967年 丁未
1968年成申●张大干创作长卷《长江万里图》。
●7月18日,吴湖帆在上海逝世,享年74岁。
●8月6日,叶恭绰在北京逝世,享年77岁。
1969年 已酉
1970年庚戌
1971年辛亥3月25日,《雄狮美术》在台湾创刊,共出版307期。
●9月5日,潘天寿在杭州逝世,享年74岁。
●年底,周恩来指示:搞宾馆布置要做到朴素大方,要反映出我国有悠久的历史和独特的民族文化,要陈列中国画,从古到今都要有一些。为此,从各地干校抽调部分有成就的画家回京参加宾馆布置画创作。
1972年 壬子5月,由国务院文化组主办的纪念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30周年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会在中国美术馆举行。
●9月1日,何香凝在北京逝世,享年94岁。
1973年 癸丑1O月(一说11月),国务院文化组决定成立中央五七艺术大学,下设戏剧、音乐、美术等学院。
●10月1日,由国务院文化组主办的全国连环画、中国画展览在中国美术馆举行。
1974年甲寅10月1日起,由国务院文化组主办的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25周年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在中国美术馆举行。
《江苏画刊》创刊,由江苏美术出版社编辑出版。
●2月15日起,内部批判画展(即所谓黑画展览)先后在中国美术馆和人民大会堂举行,展出的18位画家的215幅作品,皆为有关部门根据周恩来1971年年底指示所创作的宾馆布置画。在其影响下,上海、陕西等地也都办起了类似展览,据不完全统计,被定为"黑画家"及受此株连者达百余人,其中多为中国画画家。
1975年乙卯6月1日,《艺术家》在台湾创刊。
1976年 丙辰10月,中共中央粉碎"四人帮"。
3月,《美术》复刊。
1977年丁巳8月,中共中央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宣布"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结束。
5月23日,由文化部主办的纪念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35周年美术作品展在中国美术馆举行,展出35年来部分优秀作品764件。
9月,文化部宣布撤销"中央五七艺术大学",恢复中央美术学院建制。
11月,中央美术学院、浙江美术学院恢复招生。
●3月29日,赵望云在西安逝世,享年72岁。
●4月2日,贺天健在上海逝世,享年87岁。
●12月,文化部中国画创作组(中国画研究院前身)在京成立。
1978年戊午12月,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中共中央十一届三中全会在京召开。
2月,《美术丛刊》在上海创刊。
5月,中国文联恢复工作,各协会筹备组成立。
5月,《艺苑掇英》在上海创刊。
中央美院、浙江美院、广州美院及中国艺术研究院开始招收研究生。
1979年 己未2月15日,中央美院学报《美术研究》复刊。
3月8日,中国美协正式恢复工作。10月3O日至11月16日,第四次全国文艺工作者代表大会在北京举行,邓小平代表中共中央致辞。
11月3日,中国美术家协会第三次会员代表大会在北京中国历史博物馆礼堂举行,385名代表出席。会议选举主席:江丰,副主席:王朝闻、李少言、李可染、吴作人、华君武、黄新波、叶浅予、蔡若虹、刘开渠、关山月。
●3月15日至5月13日,中国美术馆举办任伯年、吴昌硕、陈师曾、齐白石、黄宾虹作品的陈列。
●4月至8月,吴冠中绘画展览、张仃美术作品展览、刘海粟绘画展览、傅抱石遗作展览、石鲁书画展览等先后在北京举行。
●8月,安徽省书画院成立。名誉院长:赖少其,院长:戴岳。
●9月,北京工笔重彩画会在京成立,名誉会长:刘凌沧;会长:潘**兹。
●11月13日,天津画院被批准成立。筹备组组长:陈国、秦征(1985年3月林浦任首任院长。一说1986年建院,实误)。
●中国画季刊《迎春花》在天津创刊,1993年改名《国画家》。
●《中国书画》在北京创刊。
198O年
庆申2月1O日至3月10日,由文化部、中国美协联合主办的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30周年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即第五届全国美展)在中国美术馆举行,展出480位作者的作品417件(其中中国画106件)。
9月1日,由文化部艺术教育局主办的全国高等美术学院学生作品巡回展览在中央美术学院陈列馆举行,展出8所院校作品235件。
12月20日至1981年1月20日,由文化部、共青团中央和中国美协主办的第二届全国青年美术作品展览在京举行,575名作者的543件作品入展,153件作品获奖。
浙江美术学院学报《新美术》创刊。
●1月26日,贵州国画院成立。院长:宋吟可。
●4月(一说8月),黑龙江省画院成立。
●4月19日至5月25日,由中国美协等主办的潘天寿书画展在京举行。
●6月7日起,故宫博物院、中国美术馆联合举办的近百年中国画藏品陈列在中国美术馆举行,展出9位已故画家作品165件。
●10月8日,扬州画派研究会在江苏扬州成立。
●1O月28日起,由中国美协、美协广东分会联合主办的关山月画展在京举行。
●11月11日起,北京画院、江苏省国画院书画联 展在京举行,展出作品100件。
●北京画院主办的《中国画》复刊,共出版70期。
1981年辛酉6月,中共中央十一届六中全会通过《关于建国以来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
8月,由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主办的《美术史论》在京创刊。
●1月5日,陕西省国画院成立,名誉院长:石鲁,院长:方济众。
●4月10日起,由中国美协和美协陕百分会主办的赵望云画展在京举行,展出作品141件。
●5月,中国画研究季刊《朵云》在上海创刊。
●6月6日,新疆画院成立。
●7月5日至19日,朱屹瞻国画展览在中国美术馆举行。
●7月31日起,由中国美协主办的蒋兆和、萧琼书画展在北京举行,展出作品69件。
●9月2日起,由北京画院、上海中国画院联合主办的中国画联展在北京举行,展出作品150件。
●9月5日,潘天寿纪念馆在杭州开馆。
●11月1日,中国画研究院在京成立,院长:李可染;副院长:蔡若虹、叶浅予、黄胄。同日起在中国美术馆举行中国画研究院第一届画展,229位作者的231件作品入展。
●11月,中国画研究院学报丛书《中国画研究》出版。
1982年 壬戌中央美院和浙江美院被批准为首批授予学士学位的美术院校。
●2月,辽宁画院成立,院长:徐灵。
●5月12日起,由美协北京分会举办的首届80年代中国画展在北京举行,展出作品118件。此后,每年一届,直到80年代末。
●3月,于安澜《画品丛书》由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
●3月19日至5月19日,中国20世纪五位画家传统画展在法国巴黎举行,展出吴昌硕、黄宾虹、傅抱石、潘天寿、陈之佛的作品1OO件。
●5月,中国参加法国巴黎春季沙龙展览,吴作人《藏原放牧》、潘**兹《石窟艺术的创造者》和李玉滋、冯长江《血与火--白求恩在前线》获金奖。(此后,我国又有一些画家的作品在海外获奖,因篇幅关系,不再-一收录。)
●5月,广百书画院初建,1986年夏重建,院长:阳太阳。
●6月12日起,由中国美协、中国画研究院主办的叶浅予画展在北京举行。
●6月18日起,北京画院建院25周年美术作品展览在北京举行。
●7月27日起,由中国美协主办的黄胄画展在北京举行。
●8月25日,石鲁在西安逝世,享年63岁。
●9月8日,北京画院、日本南画院绘画展览在北京举行。
●9月29日起,中国美协、美协浙江分会主办的浙江中国画展览在北京举行。
●福建画院成立,院长:丁仃。
1983年 癸亥中央美院和浙江美院被批准为首批授予硕士学位的美术院校。
1月31日,新建的徐悲鸿纪念馆在北京开馆。
2月下旬,吴作人被推选为中国美协代理主席(原中国美协主席江丰于1982年9月13日逝世)。
●5月5日起,湖南工笔画展在北京举行,展出作品92件。
●4月2日,张大千在台北逝世,享年84岁。
●4月12日起,辽宁画院作品展在北京举行。
●5月1日起,由中国文联、中国美协等主办的刘海粟近作展览在北京举行,祝贺刘海粟从事美术教育和美术创作7O周年。
●6月4日起,由中国美协、中国画研究院和中国美术馆主办的张大千画展在北京举行,展出作品200件,叶浅予主持了三天研讨会。
●6月11日,李苦禅在北京逝世,享年86岁。
●7月5日起,湖北省美术院作品展在京举行。
●7月27日起,周韶华大河寻源画展在京举行。
●10月11日,应日中友协、日中友好中心和《朝日新闻》社的邀请,李可染中国画展在日本东京和大坡举行。
●河北画院成立,院长:王怀骐。
1984年 甲子中央美院和浙江美院被批准为首批授予博士学位 ●的美术院校。
12月10日起,由文化部、中国美协主办的第六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优秀作品部分)在中国美术馆举行,展出作品918件,并从中评出金、银、铜奖和荣誉奖及特别奖作品计228件。
12月,上海美术馆新馆落成。
●1月1日,由文化部、中国文联和中国美协等单位联合主办的纪念齐白石诞辰120周年大会在湖南湘潭举行。同时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纪念齐白石诞辰12O周年作品展览。
●3月,云南画院成立,院长:王晋元。
●5月1O日起,纪念浙江大师逝世320周年大会暨黄山画派学术讨论会在安徽举行,同时还举办了由全国32家博物馆和收藏单位主办的渐江暨黄山画派名作联展。
●8月4日起,为纪念吴昌硕诞辰140周年,吴昌硕书画篆刻艺术展览在上海美术馆举行。
●10月1日至31日,由文化部、中国美协主办的第六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分画种同时在9个展区举行,南京展区展出中国画作品568件,并举行中国画创作研讨会。
●11月2日起,纪念黄公望逝世63O周年学术讨论会在江苏常熟举行,并出版有论文集。
●11月1O日,四川省诗书画院成立。院长:杨超。
●12月,浙江画院成立,院长:陆俨少。
1985年乙丑'85美术新潮。
5月6日至11日,中国美术家协会第四欢会员代表大会在山东济南举行,选举主席:吴作人,副主席:王朝闻、古元、叶浅予、刘开渠、关山月、华君武、李少言、李可染、周思聪、秦征、黄永玉、蔡若虹。
5月10日至26日,由国际青年中国组织委员会、全国青联、全国学联主办的前进中的中国青年美术作品展览在北京举行,展出作品600余幅。
5月,原湖北艺术学院美术部改称湖北美术学院。
6月10日起,首届全国体育美术展览在京举行。7月6日,《中国美术报》创刊(至199O年1月1日停刊)。7月19日,由文化部、中国文联、中国美协等单位主办的纪念徐悲鸿诞辰90周年大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出版了纪念文集。
上海大学美术学院成立。
●2月,山百美术院成立,院长:王锌。1995年改称山西画院。
●3月,河南省书画院成立,院长:陈天然。
●9月22日,由江苏省政府主办的傅抱石逝世20周年纪念会在南京举行,出版了纪念文集。
●10月15日至20日,东方美术交流学会首届年展在北京举行。
●10月,广州美术学院成立岭南画派研究室。
●11月,吉林省画院成立,1997年改称吉林省书画院。
●宁夏书画院成立(一说为1986年,实误),院长:胡公石。
●是年冬至1986年,就中国画的发展问题,中国画研究院、中国美协、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及很多省市美协、画院等单位,多次举行形式不同的中国画讨论会,在中国画界、美术界乃至文艺界产生很大影响。
1986年丙寅4月30日至5月13日,由中国文联、中国美协等主办的吴作人画展在北京举行;祝贺吴作人从艺6O周年。
●1月5日,《中国书画报》在天津创刊。
●2月22日至3月6日,黄秋园中国书画遗作展在北京举行。
●4月15日,蒋兆和在北京逝世,享年82岁。
●4月28日至5月11日,由中国文联、中国美协等主办的李可染中国画展在北京举行。
●4月30日,黄宾虹研究会在京成立,张仃任会长;王伯敏任副会长。
●6月11日,李苦禅纪念馆在山东济南开馆。
●9月,李可染被德意志民主共和国艺术科学院授予通讯:(称号,由该国驻华大使馆授予证书及和平勋章。
●10月3O日至11月1日,由中国画研究院发起并邀请北京画院、上海中国画院、江苏省国画院共同主持的28画院学术工作交流会在中国画研究院举行,同时举行了作品展览。
1987年丁卯10月,国际敦煌艺术研究学术讨论会在莫高窟举行。
11月,王伯敏主编8卷本《中国美术通史》由山东教育出版社出版,至次年8月出齐。
●1月,江西书画院成立。
●3月25日,修复后的黄宾虹纪念馆在安徽开馆。
●5月22日,北京画院建院30周年作品展览在中国美术馆举行。
●8月1O日起,由山西大学、山西文联主办的张彦远暨《历代名画记》学术思想讨论会在太原举行。
●9月,深圳画院成立,副院长:杨沙(院长空缺)。
●11月21日至23日,中国画研究院举行中国画人物画创作研讨会。
1988年戊辰7月19日起,故宫博物院举办意大利来华画家邮世宁诞生300周年纪念展览。
●3月2O日至27日,陈子庄遗作展在京举行。
●4月5日起,祝贺林风眠从艺7O周年,林风眠画展在上海举行,同时举办了林风眠艺术学术讨论会,出版专著《林风眠》。
●山东画院成立。
●10月26日至31日,由中国画研究院、中国美协主办的'88北京国际水墨画大展及学术研讨会在中国画研究院举行,展出作品135件。
●12月20日至25日,由文化部艺术局主持召开的首次全国部分省市画院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全国28家画院代表出席。
1989年 己巳6月,王逊《中国美术史》由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
8月3O日,吴作人国际美术基金会获准设立。
9月5日至1O月5日,由文化部、中国美协主办的第七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获奖作品展在中国美术馆举行,展出作品299件。此前的按画种分区展览已于5月起在全国9个展区举行,其中的中国画部分于7月17日至31日展出于广州,494件作品入展,6O件作品获奖。
9月,《中国美术全集》6O卷全部出版发行。
●3月8日起,山东画院作品展览在北京举行。
●4月25日至6月3O日,纪念于非闇诞生1OO周年,于非闇画展在故宫博物院举行。
●4月,第一届新文人画展暨学术研讨会在北京举行(其前身是1987年在天津举办的南北方画展),至1998年共举办10届。
●9月19日起,由上海书画出版社暨《朵云》编辑部主办的董其昌学术研讨会在上海举行。
●9月28日,纪念岭南画派创始人高剑父诞辰110周年学术讨论会在广州举行。
●11月2日至4日,由中国美协艺术委员会、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主办的林风眠艺术研讨会在北京举行。
●12月5日,李可染在北京逝世,享年82岁。
●12月6日起,北京工笔重彩画会成立10周年纪念展览在故宫举行。
1990年 庚午9月,中央美术学院美术史系中国美术史教研室编著的《中国美术简史》由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累计印刷2O余万册。
9月28日,现代中国美术展(中国第七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之获奖作品)在日本东京日中友好会馆美术馆举行。
12月,《中国大百科全书》美术卷第一版出版。
●5月18日至6月5日,叶浅予师生艺术行路团在浙江开始第一次活动,后于1991年和1992年又有齐鲁行和两湖行。
●5月22日至6月3日,第七届全国美展中国画获奖作者新作展在北京举行。
●1O月24日至27日,由中国画研究院召开的新时期中国画学术讨论会在北京昌平举行。
●甘肃画院成立。
●中国画研究院编辑的《李可染论艺术》由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
1991年辛未●3月1日起,中国当代工笔画学会第二届大展在京举行。
●5月24日,潘天寿纪念馆建成并正式对外开放。
●6月8日,岭南画派纪念馆在广州美术学院开馆。
●8月12日,林风眠在香港逝世,享年91岁。
●9月,由黄胄创建的炎黄艺术馆落成开馆,并举办海峡两岸中国画名家作品展等展览。
●9月18日,由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画研究院和辽宁中国画研究会主办的纪念"九一八"事变60周年中国画展开幕。
●10月20日至22日,在南京召开傅抱石艺术国际研讨会。
●11月5日,湖南书画研究院成立,院长:陈白一。
●11月27日至12月6日,中国画研究院举办中国画现代人物画创作研讨会。
●黄君壁在台湾逝世,享年95岁。
1992年 壬申1月7日,由中央美术学院和中国美术馆主办的"2O世纪·中国"美展在北京开幕,展出作品近600件,并举行研讨会。
●4月17日至6月14日,由美国纳金斯--艾尔逊艺术博物馆主办的董其昌世纪展在该馆举行,展出作品173件。17日至19日在该馆又举行国际学术研讨会。
●4月27日起,由浙江省博物馆、北京画院、潘天寿纪念馆、炎黄艺术馆主办的吴昌硕、齐白石、黄宾虹、潘天寿画展在北京举行,展出四大家作品120件。同时举行学术研讨会,出版了研究文集。
●7月29日,中国美协第一届中国画艺术委员会在北京成立。潘**兹任主任,姚有多、郭恰蒜、刘大为任副主任。
●8月6日至10日,中国美协在北京召开中国花鸟画学术研讨会。
●8月25日,西安举行一系列纪念石鲁逝世10周年的画展和研讨活动。
●10月22日至25日,"四王"绘画艺术国际研讨会在上海举行。同时举行清初"四王"绘画精品展,展出作品60余件。
●11月4日至10日,由中国画研究院和深圳画院联合主办的第二届国际水墨画展览在深圳举行,展出作品136件。
●海南省书画院成立。
1993年癸酉5月,中国美术馆编们《1949一1989中国美术年鉴)由广西美术出版社出版。
6月18日起,中国美术馆举办系列活动庆祝建馆30周年。
7月,《美术报》在浙江试刊。
●2月6日至4月底,由炎黄艺术馆、中央美院等8单位主办的近百年中国画展在北京炎黄艺术馆举行。展出活跃于1893一1993年间IO5位画家作品287件(375幅),并举办研讨会,出版文集。
●4月22日至26日,中国美协中国画艺委会在京召开全国中国画艺术讨论会。
●6月3日至12日,为纪念李苦禅逝世10周年,由中国美协、中央美院等主办的李苦禅艺术展在京举行。
●6月29日至7月4日,美术批评家'93提名展(水墨部分)在京举行,并举行了学术研讨会。
●7月,《中国画年鉴》(1992)出版发行。
●8月月1日至9月12日,无限江山--李可染的艺术世界在(台北)历史博物馆举行,展出作品80件。
●8月28日起,由北京故宫博物院、中国美协、台北时报文教基金会等主办的江兆申书画展在中国美术馆举行,展出作品5O余幅。
●1O月19日至24日,中国美协主办的全国首届中国山水画展在合肥举行,展出作品300余件。
●10月23日,陆俨少逝世,享年85岁。
●1O月25日至29日,由浙江美术学院举办、全国11所高等美术院校参加的全国高等美术院校中国画邀请展在杭州举行,同时举行了中国画教学研讨会。
1994年 甲戌3月,浙江美术学院更名为中国美术学院。
6月12日至19日,中国美术学院作品展在北京举行,展出作品387件。
●3月15日起,故宫博物院主办纪念海派巨匠虚谷诞辰170周年画展。
●3月16日,上海美术界为刘海粟百年(虚岁)华诞祝寿。
●3月25日至5月29日,在台中举行中国现代水墨大展,两岸三地83位画家的226件作品入展。
●5月10日至21日,由中国美协、中央美院等主办的蒋兆和诞辰90周年纪念展在北京举行,同时举行了蒋兆和艺术研讨会。
●6月16日起,由台湾帝门艺术基金会主办的徐悲鸿纪念展在台北举行。
●6月22日至24日,由广州美院等单位主办的岭南画派学术研讨会在广州举行,同时举办了岭南画派创始人高剑父、陈树人、高奇峰作品展览,高剑父纪念馆和陈树人纪念馆也同时正式开放。
●8月7日,刘海粟在上海逝世,享年98岁。
●8月12日,林风眠艺术研究会在上海成立,会长:吕蒙。
●9月12日至20日,纪念吴昌硕诞辰150周年,吴昌硕作品展在上海举行。
●10月17日至23日,荣宝斋百龄庆典系列活动在京举行。
●10月26日至11月6日,由文化部和江苏省政府主办的傅抱石画展在京举行。
●11月29日至12月4日,吴湖帆诞辰百周年书画展在上海举行。
●12月18日至21日,中美两国四家单位联合举办的明清绘画透析中美学术讨论会在北京举行。
●12月28日至1995年1月8日,由文化部和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办的第八届全国美展优秀作品展在中国美术馆举行,展出作品498件,其中中国画165件。
1995年 乙亥3月16日,刘海粟美术馆在上海开馆。
9月,《美术观察》创刊。
1O月1O日,故宫博物院举办系列活动纪念建院70周年。
11月15日至21日,广州美术学院作品展在北京举行,其中有中国画77件。
本年,为纪念抗日战争及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50周年和祝贺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在北京举行,各地举行多种不同类型画展,女画家活动尤为活跃。
●1月12日至4月23日,纪念黄宾虹诞辰130周年作品陈列在中国美术馆举行,展出作品45件。
●3月24日至27日,赵孟兆国际学术研讨会在上海举行,出版了《赵孟兆画集》。
●5月5日,朱屹瞻艺术馆在上海开馆,同时举行朱屹瞻百岁又五画展。
●5月8日,叶浅予在北京逝世,享年88岁。
●5月9日至14日,甘肃画院院展在北京举行。
●6月15日起,由文化部、北京市政府等主办的纪念徐悲鸿诞辰100周年系列活动在京举行,其中包括徐悲鸿诞辰100周年纪念展、纪念徐悲鸿诞辰100周年纪念大会、纪念徐悲鸿诞辰100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等。
●9月12日,吴昌硕纪念馆在上海开馆。
●10月26日至29日,由香港市政局主办的虚白斋中国绘画国际研讨会在香港举行,并举办了传统与创新--20世纪中国绘画展览。
●11月中旬,中国书画名家纪念馆联会在浙江成立。
●11月29日,原山西美术院更名为山西画院。
●12月1日起,纪念黄宾虹诞辰13O周年特展在浙江省博物馆举行。
●12月8日至13日,纪念上海中国画院成立35周年画展在上海举行。
1996年 丙子1月19日至30日,由中国美术家协会和台湾中华文物学会共同主办的中国第八届美术展览优秀作品展在台北举行。
5月5日至6月3O日,台湾鸿禧美术馆藏品展在北京举行,其中中国画70件。
7月16日至29日,天津美术学院作品展在北京举行,以庆祝校庆9O周年。12月16日至2O日,第六次全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代表大会在北京举行。
●1月21日,周思聪在北京逝世,享年57岁。
●4月2O日,朱妃瞻在上海逝世,享年104岁。
●5月2日至6日,湖北工笔画艺术大展在北京举行,展出作品150幅。
●1O月5日至17日,由中国美协等9单位主办的周思聪回顾展在北京举行。
1997年 丁丑7月1日,香港回归祖国。
5月28日,吴作人艺术馆在苏州开馆。
6月26日起,由文化部主办的庆祝中国政府恢复对香港行使主权中国艺术大展在全国5个展区陆续举行。在此前后;全国各地亦举办有多种美术展览。
7月24日至8月1O日,由文化部艺术局、解放军总政治部、中国美协主办的纪念建军70周年全国美术作品展暨全军第九届美术作品展览在北京举行。
9月3O日至10月19日,由香港临时市政局主办的香港艺术1997年展--香港艺术馆藏品展在中国美术馆举行,后又移展于广东美术馆。
11月28日,广东美术馆在广州开馆。
●3月6日至12日,由中国美协主办的全国中国画人物画展览会在中国美术馆举行,并进行了学术研讨。
●3月2O日,由《美术观察》主办的2O世纪中国花鸟画研讨会在北京举行。
●3月27日,潘天寿诞辰1OO周年纪念会在北京举行,同时举办了20世纪中国画--传统的延续与演进国际学术研讨会。
●4月9日,吴作人在北京逝世,享年89岁。
●4月23日,黄胄在广州逝世,享年72岁。
●4月29日至5月4日,当代山水印象-- 1997中青年山水画家邀请展在北京举行。
●5月13日至8日,北京画院建院40周年作品展暨院藏齐白石精品展在北京举行。
●6月,《中国现代美术全集·中国画》1一6卷由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
●6月25日,深圳市关山月美术馆在深圳开馆。
●1O月28日至11月4日,陕西当代中国画展在北京举行;11月移展于江苏省美术馆。
●12月23日至28日,江苏省国画院建院4O周年书画作品展览在北京举行。
1998年 戊寅4月1日起,中央美术学院举行建院8O周年院庆系列活动。
4月10日起,中国美术学院举行建院70周年院庆系列活动。
5月5日,中国美术出版总社在京成立。
5月25日起,鲁迅美术学院举行建院6O周年院庆系列活动。
8月,《20世纪中国美术--中国美术馆藏品选》由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山东美术出版社出版。
9月9日至12日,中国美术家协会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举行,选举产生主席:靳尚谊,副主席:刘大为(常务)、刘文西、刘勃舒、李焕民、杨力舟、肖锋、林塘、哈孜·艾买提、常沙娜、程允贤、詹建俊。
10月20日至11月20日,'98上海美术双年展在上海举行。
11月1日起,首届江苏省美术节在南京举行。
●3月24日,国务院批准成立李可染艺术基金会。
●4月24日至6月24日,黄胄艺术大展在北京炎黄艺术馆举行。
●7月1日,文化部向香港特区政府赠送由****题写画名,李宝林、龙瑞、张仁芝等1O人创作的巨幅中国画作品《锦锈中华》。
●7月23日、24日,由《美术观察》主办的中国画色彩问题研讨会在京举行。
●9月26日起,张大千百岁冥诞特展在台北举行。
●10月30日,由中央美院等主办的郭味蕖诞辰90周年纪念大会及纪念郭味蕖诞辰90周年艺术展在京举行。
●11月1O日至22日,由文化部主办的'98中国国际美术年--当代中国山水画·油画风景展在中国美术馆举行,展出作品314件,其中,中国山水画161件,并举行研讨活动。作为组成部分之一的搜尽奇峰打草稿--故宫博物院藏历代山水画精品展先于10月23日至11月15日在故宫博物院举行。
●12月,深圳画院举办第一届深圳国际水墨画双年展,2O多个国家近25O位画家的作品参展,并举办研讨会1999年
己卯12月2O日,澳门回归祖国。
4月2O日至5月2日,由文化部和中国文联主办的纪念吴作人诞辰90周年·吴作人艺术大展在北京举行11月4日至12月3B,由文化部主办的吴冠中艺术展在中国美术馆举行,展出作品84件。
12月6日至24日,由文化部、中国美协主办的第九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获奖作品展在中国美术馆和中国画研究院展览馆举行,展出作品1O63件。
12月15日至17日,世纪回眸--全国美术理论会议在北京召开。
上海美术馆迁入新址。
●5月,中国美术家协会第二届中国画艺术委员会成立,姚有多任主任,郭恰棕、王玉珏、李宝林任副主任●7月22日至29日,由中国美协主办的潘**兹从艺70周年画展在京举行。
●9月、第九届全国美展中国画部分在汕头、广州展区展出。
●9月29日至11月18日,故宫博物院主办故宫博物院50年入藏书画精品展,展出作品100件。
●1O月20日至11月2日,由李可染艺术基金会等单位主办的东方既白--李可染艺术展在中国美术馆举行,展出作品236件。
●1999年和2000年。全国美术报刊就"笔墨之争"发表不同观点文章百余篇。
200O年 庚辰3月底,中央美术学院和中国美术学院由文化部等理分别划归教育部和浙江省管理。
7月,文化部、甘肃省政府及国家文物局举办系列活动,纪念敦煌藏经洞发现暨敦煌学百年。
12月,王朝闻任总主编的忡国美术史》12卷由 (山东)齐鲁书社和明天出版社出版。
12月,李福顺《中国美术史》上、下册由辽宁美术出版社出版。
●1月1O日,全国第二届中国花鸟画展在京开幕。
●4月28日至5月3日,迎接新世纪工笔画展在中国美术馆举行。
●5月5日至7日,由香港艺术发展局主办的笔墨论辩:现代中国绘画国际研讨会在香港举行。
●6月,中国画研究院主持编辑的两卷本《当代中国画院》由江苏美术出版社出版。
●7月5日,关山月在广州逝世,享年89岁。
●9月23日至24日,由中国美协和广东省文联联合主办的引世纪中国画发展与创新研讨会在深圳召开。
●10月2日。第六届中国艺术节国际中国画大展在江苏常州举行。
●11月3日至2OO1年3月28日,李可染艺术世纪展在台北和高雄先后举行,展出海内外公私收藏家的藏品125件。
●11月28日。叶浅予艺术馆在浙江桐庐开馆。
●12月,王伯敏《中国绘画通史》上、下卷由北京生活·读书二新知三联书店出版。
●12月,深圳画院举办水墨都市--第二届深圳国际水墨画双年展,并举办学术研讨会。
●12月26日至28日,由文化部艺术司主办、中国画研究院承办的全国画院工作座谈会在北京召开,全国31家画院及其上级主管单位代表7O余人出席。
本编在成稿过程中,曾参阅中国美术馆编<1949-1989中国美术年鉴》;赵力忠、王鲁湘编1992-1999《中国画纪事》(含稿);鹤田武良编《中国近代美术史大事年表》;水天中编《20世纪中国油画纪年》及多种美术类图书、报刊、年表等,恕不-一列举。成稿后,又承蒙李松、李树声、薛永年、刘曦林、孙克等先生协助删节和逐条校阅,还曾得到郎绍君、龚产兴、李伟铭、黄鸿仪、单国强等先生提供咨询,在此一并致谢!但由于时间仓促,难免有所设漏,敬请不吝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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