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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又福论雷亮艺术

我从未见过这种艺术!
看你的画,我觉得很有意思。你是我们美院这里的一个老师,教英语。一个英语老师能画出这种画来,能有这么大的兴趣画,这真有点不可思议。
我觉得看你的画很受益。不同的人,比如说我们专业老师想的问题,你作为外语老师想的问题,都考虑精神境界的问题,我觉得很受启发。就说是,艺术到高层次都是相通的。我们谈你的画,不是针对画,而是针对你的艺术。如果针对你的画,就很受局限。如果针对画如何与油画揉和起来,这就是一个大题目,就很可贵。所以我认为应该从你结合中西艺术这个切入点来谈。你的画,对我们画系也很有益处。
你要从哪儿去突破呢?你选的这个题目,太困难了。为什么呢?你没有受过美院的科班训练,油画、国画你都没有受过。但另一方面你又是北京大学的毕业生,你的修养和素质很好,文学方面和学问方面都很深厚。但从画的方面来讲,第一,油画没有受过科班训练;第二,国画也没受过科班训练。可是,你选的题目,恰恰是要把它们两者结合起来。(激动地)你等于,一个人背上了两座大山。这太重了。这个负荷很大。国画要解决的问题你要解决,油画要解决的问题你也要解决,但你恰恰又没受过这方面的专门训练。这负荷太重了!
那么,这个题目又是个非常有意义的题目。你的想法,你的激情!为什么你有那么大的激情?因为你觉得它太有意义了!所以,你才有这么大的激情,对不对?你的激情是很真诚的。很有激情!我看得出来,你很有激情!所以你的画,虽然没有完全表达出来,但我看得出来你很有激情。
(拍掌,激动地作手势)就是,有了激情,怎么样表达,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激情并不等于艺术,激情是艺术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没有激情也不称其为艺术,但是激情不等于艺术。
有了激情怎么样表达,有了独到的认识怎么表达?比如说,心灵的境界是第一位的,修养、心灵的境界、心灵的状态、精神状态、精神境界,所有这些高的标准是第一位的。有了这些第一位的,那么,第二位的艺术语言就上升到第一位了。
我们去看画册,去研究画册,去读,这都是修养的方面,但是实际的操作也是很重要的方面。我们讲技术,有时讲“至真”、“至难”这二点,就是你的感情非常强烈,你对艺术这么真挚,这么真诚,这种“真、善、美”的“真”也具备,非常真。但是,“难”还不具备。在技巧方面,在高层次方面,暂时还不具备。这两个方面怎么让它们合起来?我认为,这是一个需要努力的问题。我这是从艺术发展的规律上来讲。有了这种好的想法,怎么把它表现出来,艺术语言就成了一个突出的问题。怎么解决艺术语言呢?从哪方面入手?你的感觉也比较新鲜,因为你这个题目本身也就是个新鲜的题目。
我从未见过这种艺术没有人这么搞过嘛

你一个人背上了国画家和油画家两座大山!
你的压力会很大的,批评家评画也会觉得压力很大的。油画系的会觉得压力,国画系的也一样,我就觉得压力了。
(关切地)所以我说,你一个人背上了国画家和油画家两座大山。这两座大山都很沉重!所以说,你的压力很大,肯定会压力很大。
但是,不说不可以搞,一说有压力就不要搞了,说这种形式不行。有人批评说,这种形式一看是画的形式和油画手法,意思就是说,两方面都还薄弱,欠缺一点。那么,国画内行一看,好像国画不够。那么油画内行一看,油画也不够,两种都欠缺。这都是由于你担子太重。你的感情是实实在在,而且也是真正激动,也是很强烈的。但是它毕竟要恰如其分地表达到一个高的水准,它才是一个高的艺术。没有恰如其分地表达,它就可能是一般化。如果说,还没有掌握高层次的绘画语言,画起来就会比较吃力。
但是,你提出的这个题目又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个题目,可以去发掘,可以去搞。如果弄得好,你就很了不起!你不能说,批评家一提意见就没有信心了。你的这个题目永远是个好题目。怎么样在具体的方面下些功夫,你要努力。有一点突破,它就很好。不要讲很大的突破,有一点就好。你用油画画的这种祖国大好河山,而且是心灵化的大好河山,你看好不好呢?这不是写实油画。人,画家看到你的画会说,哎,这是有气派的画,它又是用油画画的。画油画的人说,哎,这是很内行的油画,但是在油画之外,又有画的意味。太好了嘛!

你的探索是很可贵的
你的探索是很可贵的。批评家对你的艺术提的意见,都是从专业的角度,从精神的角度来提的,都是站在很高的角度谈的。
我想,你有很强烈的激情,非常强烈,想一下子把它表现出来,这种状态很好,这种愿望很好。但是它毕竟又要下一番功夫,要解决技法上的问题。
我不懂油画,没有办法在技巧上给你提意见。画呢,我懂一点,但是,也没有办法具体要求,因为你的艺术是两个方面合起来的。
首先,你这种强烈的感情,它是一种很强大的能源,你会有力量,对不对?你有这种感情,有这种强烈的愿望,你会下功夫去钻研技巧和语言,国画的和油画的你都会去钻研。你要没有这种感情就完了。首先要有强烈的感情,这就是很好的愿望。从技法上讲,你还要考虑怎么样一步一步地提高。
我看很多西洋画比较痛快。我看不懂别的,但我看得出非常有画意,它也是“写”出来的,而不是在那里“蘑菇”出来的。比如说画油画,我虽然不懂他们怎么搞的,但我能理解他们的画意。并不是说油画不是“写”的,油画也是“写”的。就是很细腻的油画,它也是“写”的。这种“写”的东西不是一种技巧,它是一种精神状态。为什么叫“写”?写画,不叫画画?因为他(画家)非常自信,下笔非常肯定,他心里非常有数,这叫“写”,画出非常好的画。看油画我能领会到,比如说西方那些大师的画,画意非常好。画意!
你如果想吸收国画呢?你必须动一下毛笔,不可能说你这种观念是的,不可能说我有画的观念我这画就是的,这不可能。必须得动笔。你要体会毛笔是怎么使用的,毛笔怎么画出这种画来的。你的油画只能是写出来的嘛,完全是写出来的。好的油画完全是写出来的嘛。你非常自信,非常肯定,又很善于写。你这个线,你这个图像非常象从画的线条改出来的。非常自信,非常溶合地写出来的。你看看每个局部,还有每个程序性,非常好!外国人看油画为什么不带劲?油画往往就不具备这些东西。他们为什么就具备?就是这几下子,哪个在先,哪个在后?哎呀,恰到好处。你换个样式,就不好了。你可以琢磨。他们的艺术就是非常恰到好处,就出来了。程序性,程序性的感觉!
的书法也讲程序性,哪笔在先,哪笔在后,它不一样。
你的画我能够理解,但是我说不出来你的作品究竟应该怎样来评价,毕竟它既不是国画也不是油画,就是说,它是全新的。
比如和谐这个问题,你把画的东西与西洋画的东西两者结合在一起了,同一而又和谐
大的样式是的,但从具体的艺术语言方面要感受到的精神和境界。怎么感受呢?我觉得没有艺术语言还是不行的。比如说,批评家会问,你这是国画艺术语言还是油画艺术语言?
这是一种两难境界。两难,非常难!这是前所未有的艺术
我觉得你给你自己出了一个很艰难的题目。千万不要听了别人的反对意见就灰心了。千万不要灰心哪!

(贾又福:国画家,美院国画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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